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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婉,方总港城人,是咱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今晚一定要好好招待。”罗老板把乔婉按在方总身边坐着,朝服务员递了个眼色。
服务员打开两瓶白酒,分别倒满两个杯子。
方老板的视线始终没从乔婉身上挪开过。
乔婉身上的气质清冷干净,不染俗尘,很吸引人。
方总没触碰过这种类型。
“乔小姐粤语说得很好,为了工作特意学的?”
乔婉微笑:“巧了,我也是港城人。”
她和叶寄舟来自港城,一同考入京城的大学,曾经幻想过在这个城市奋斗打拼出个灿烂前途,命运总爱捉弄人,他们还没站稳脚,就被重重一击。
“你想没想过回去发展,我在港城有产业,还有几十套房产,你随便挑几套喜欢的,我送你。”
方老板五十岁,玩女人也讲究情调,先展示魅力,愿者上钩,从不强求。
只是面对乔婉,他有些把持不住,同乡又一见钟情,很久没有心动的感觉了。
乔婉也是没想到这么直接。
“我没想过回港城。”
气氛陷入沉默。
罗老板举起酒杯打圆场:“为了上天安排这份缘分,咱们喝一杯。”
乔婉端起酒杯,仰头喝尽,没有入口的辛辣。
给她倒的是水。
她看了眼罗老板,对方朝她挤挤眼。
乔婉给方老板的酒杯重新满上酒:“方总,今晚我陪您喝个尽兴,那合同的事情……”
“好说好说,等你拿着合同上我房间,详细和我说说细节。”
方总的手爬上乔婉的腰,他身上有股浓郁的男士香水,依然遮盖不住油腻的体味,乔婉有点犯恶心。
“您给我个准话吧。”乔婉莞尔一笑,自然而然推开方总的手:“酒我喝了,您把我遛了,我找谁说理去。”
方总心里痒痒的:“我做了几十年生意,要是不讲信用,事业做不成这么大,说了给你就是你的。”
乔婉笑笑。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还真难啃。
罗老板打配合:“乔婉,方总这种级别的人物,区区一笔五千万小单子,还能反悔不成。”
乔婉拿酒杯碰了碰方总的:“也是,是我小人之心了,方总,我自罚一杯。”
一瓶飞天茅台下肚,方老板醉成一滩烂泥。
磨了半天,合同还是没敲定。
看样子还要跟他进房间周旋,不过他醉成这样,也做不了什么。
乔婉起身:“罗老板,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借个印泥。”
罗老板笑意流露欣赏:“你比我还阴。”
乔婉面露倦色:“对方承诺在先,按了手印我也好谈一些,签字的话还是要跟他回房间。”
“等会儿我跟他上去就行了,你回吧。”
方总的套房只有一张大床,两个男人挤一挤也能睡。
“不太好吧?”
“丢一笔大单和得罪京城太子爷,这两件事的后果我哪个能承受得起还掂得清。”
乔婉抿了抿唇。
罗老板在红酒行业深耕二十年,眼光很毒,人情世故看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裴寒声对乔婉不一样,他人前总是云淡风轻,不感兴趣的连正眼都不屑给。
但看乔婉的眼神,暗潮涌动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两个人肯定不一般,至于哪层关系,不好说。
“那您还愿意雇用我么?”
“只要裴总同意,我当然没问题了。”
“我和他不熟,没到那个份上。”
罗老板从鼻孔嗤出一声,似笑非笑。
你看我信不信吧。
乔婉不做声,转身走出包间。
罗老板还是有两把刷子,跟着他能学到东西。
路过裴寒声在的包间,门没有关紧,里面传出来说话声。
“寒声,你现在和蒋纯芷还在一起吗?应该早就结婚了吧?”
有人愤愤不平道:“秦老师,你这些年一直定居国外,很多事情都物是人非,寒声当初和纯芷可是校园一段佳话,所有人都觉得他俩能结婚,谁知道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横插一杠,跪在裴宅门口寻死觅活要嫁寒声,这不讹人呢么。”
秦老师不由惋惜:“可惜了,我记得纯芷在毕业愿望里写着要嫁给寒声,我还找她谈过话,希望她以学业为重。”
“纯芷现在可了不得,刚在慕尼黑结束全球个人钢琴演奏巡演,她现在可是光彩照人的大音乐家。”
乔婉脚步匆匆,来前台借印泥。
她回想那些人说的话,恍然走神。
其实已经习惯裴寒声身边朋友们对自己的评价,一开始卑微到尘埃里,试图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她没想破坏谁的爱情,只想让叶寄舟少判几年。
换来是裴寒声的讥讽挖苦,就不再为自己辩解。
前台叫了她好几遍,她才接过印泥盒子:“谢谢你。”
回到包间处理好合同的事情。
罗老板架着方总进电梯,乔婉走出酒店。
快十点了,沈映棠打电话过来说开车接她。
寒风嗖嗖灌入领口,乔婉拢了拢外套,站在避风的地方等。
熟悉的宾利车停在眼前,蒋纯芷从裴寒声的车里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貂皮大衣,里面的蕾丝内搭紧身裙很单薄,没穿打底裤,腿是光着的。
迎面走过来,带起一阵香风。
相比之下,乔婉身上网购来的廉价棉服略显寒酸。
她下意识地低头,余光瞥见蒋纯芷脚腕上纹着的一朵曼陀罗花。
愣住了。
过往一些事情冲破记忆,一股股难过涌上心头。
不多时蒋纯芷和裴寒声并肩走出来。
蒋纯芷仰着头,笑意盈盈的,眼里噙着光,只有裴寒声的影子。
“我刚在音乐学院忙完一场交流演出,就赶紧过来接你。”
裴寒声把外套搭在蒋纯芷的肩头上:“如果很忙的话,可以叫司机过来。”
“那不行,今天可是秦老师的接风宴,我也想看看大家。”
“他们都很想你,说你不少好话。”
“都说我什么啦?你快讲给我听。”
两个人坐上车,裴寒声喝了酒,蒋纯芷开车,开出酒店。
汽车喇叭声将乔婉思绪拉回来,沈映棠探出头:“婉婉,快上车吧。”
乔婉大步走过去坐进车里。
空调热风很温暖,她冻僵的身体才逐渐缓过来。
……
“寒声,今晚聚会你带裴太太过来的?”
蒋纯芷在酒店门口认出了乔婉。
只是两个人从未打过交道,多少有些尴尬。
裴寒声揉揉眉心,嗓音磁沉:“她不喜欢吵闹。”
蒋纯芷眼神暗了暗,捏紧方向盘:“四年前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给她了吗?我一直想当面问她喜欢不喜欢。”
裴寒声想起卧室柜子上的那个黑色丝绒盒子。
乔婉把所有首饰都卖了,唯独没有带走蒋纯芷送的新婚礼物。
“她从来没戴过。”
蒋纯芷唇角浮现的得意一闪而过,笑着问:“送裴太太的当然要拿得出手了,是不是你从来不送人家首饰,她舍不得戴呀?”
裴寒声冷笑,眸色阴沉沉。
乔婉不缺钱,全给外面那个男神存着,自己过得清汤寡水。
“她留不住好东西,配不上那些。”
蒋纯芷闻言,侧眸瞥了眼身边英俊挺拔的男人,眼里跃起欣喜的光亮。
原来裴寒声和太太的关系,也并非她想象中的牢不可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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