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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保镖不见踪迹,舒楹的脆弱在离开谢亭渝的视线后无所遁形。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总套离开的,只知道她在当下很难再去应付他。
眼泪蓄在眼眶里,被她狠狠地擦去,和主人一样倔强得没有显现出来,但妆造师精心描绘的眼妆受到了些许影响。
进电梯正好撞见王特助,他要去跟谢亭渝汇报处理结果,出于绅士品格多问了一句:“需要安排车子送你回去吗?”
王特助身高和谢亭渝不相上下,留平头,平日里从不多话,舒楹第一次见他以为他是保镖。
很不符合她对特助的刻板印象。
“不用。”舒楹摇头进了电梯。
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没想到王特助突然向前一步,卡在电梯中间说道:“和卢元遥有联系的高管不是Lisa,你的推广不会受到影响。”
真难为他能想起来这一茬。
舒楹神情微顿,想问问卢元遥为什么会黏上谢亭渝,还没张口就觉得自己可笑,飞快地低头道了声谢。
“你打电话之前几个高管就来敬过酒了,好在分量轻,Boss自己能控制。加上有你提醒,没有造成其他后果,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王特助向她点头致意,礼貌离开。
舒楹总算明白谢亭渝为什么冲澡了,难怪他脸色那么差,原来还是喝了不好的酒。
她甩甩头,赶走了和他有关的杂念。
手机里有Lisa和言丛的未读消息。前者是跟她敲拍摄推广的时间,后者则是问她要不要顺路送她。
这类高奢晚宴通常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舒楹没有社交的心情,坐电梯下到一楼,打车去了余露的住处。
余露的公寓和酒店不在一个区,开车花了半个钟头。
一进门,她的窘境就被轻易看穿,“你不是在晚宴上大杀四方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谁欺负你了?”
“……遇到前任了。”舒楹这会缓过来了,更多的是疲惫。这种状态她不想去医院折腾绵绵,就来了这里。
“就之前你找了个男大学生,结果分个手把自己折腾得不死不活的那次?”
余露精准吐槽,“前夫弟看来有点社会地位,要不怎么能被你记这么久。”
“是啊。”舒楹喃喃自语,“高得能把人摔死。”
“行了别想了,先进来细细。”余露揣着好奇,又不好在她伤口上撒盐,风风火火地跑去给她拿毛巾和换洗衣物。
舒楹卸了妆,先把礼服裙换了下来,让余露帮忙找个干洗店上门取件。
她洗完澡,余露很贴心地给她找了个上门按摩师。什么都没问,让她自己先休息。
身体上的疲惫得到缓解,心里的酸楚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彼时的舒楹天真的以为,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形了,后来的事情证明,她太低估了谢亭渝。
***
舒楹在按摩中途睡着了,迷迷糊糊睡到凌晨四五点。
江城的房子寸土寸金,余露这套小公寓是她去年拿到票房实绩后买的,五六十平的大小很适合一个人住。
余露是夜猫子作息,发现她醒了就拎着她出门吃早餐,再把她送到医院。
下车前,舒楹借余露包里的气垫和口红给自己提了点气色。
她天资过人,不用多加修饰就很惹人注目。
“不是我说,你找男人的眼光是不是差了点?怎么一个两个都是渣男?”余露不理解地抱怨道。
“他要真是渣男就好了。”舒楹恢复了些精神,自嘲地笑笑。
余露也跟着开玩笑,“真的再遇到一个前夫哥那样的渣男,你就老实了。”
舒楹瞪她一眼,两人携手进了医院。
她们母女俩运气都不怎么好。治疗进入第三周,绵绵开始有了脱发的痕迹。
余露提前买了各种可爱的小帽子和头巾,绵绵年纪小对自己的长相没那么敏感,看到姨姨准备的礼物很给面子地拍了拍手,“姨姨,猴漂酿~”
“小绵绵真会说话。”余露被哄成了胚胎,陪她玩了好一会儿才和舒楹唠家常,“曼云阿姨最近有来过吗?”
她留心了病房里的情形,不提护工和护士,程昱介绍的那位做康复陪护的育儿嫂很顶用,帮了舒楹大忙。即便舒楹一晚上不在,也能应付得过来。
“许栀意来得勤。”舒楹避而不答道。
“见过偏心的,没见过偏成这样的!”
余露替舒楹鸣不平,“从她二婚开始你就没过过好日子吧?小时候把你那些好东西都给了许栀意,你继父开的那家医院也借用了你父亲的版权费,她不该对你好些吗?”
“医院这两年开始稳定分红了,兴许觉得是我占了便宜吧。”
“竟然是这两年才分红?”
余露越想越觉得憋屈,“我就说你那会干脆退股算了,为了还钱拼死拼活的我看了都心疼。事情闹那么大她装得跟不知情似的,你生绵绵她也没说去曲州看看,我都替你心寒。”
舒楹看她气得够呛,从背后揽住她的肩膀,“别气啦。”
“医院我投的不多,她毕竟是我母亲,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让她跟许叔闹矛盾。凡事留一线,你看绵绵生病他们不也帮忙找了医生吗?”
“我本来就融入不了他们,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我更自在些。”
道理是这个道理,余露还是气不过。她撇撇嘴,没来得及搭腔,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姐。”
许栀意提着满手的袋子进门,看到余露很惊喜,“余露姐也在,正好拿些伴手礼回去,我在礼品店买了好些东西。”
余露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见许栀意藏不住笑,神态才没那么紧绷,“不用。你们姐妹俩聊吧,我下午要去谈事。”
“我送你。”舒楹陪着余露走到电梯口,“《山海惊梦》程昱没找你当制片吗?我没在群里看到你。”
“找了,我在犹豫另一部剧就没答应。”余露叹口气,担忧地看着舒楹,“许栀意现在怎么跟你关系这么好了?”
“这次回来就这样了。”
余露觉得新奇,“要不人家能拿住泰纳的太子爷呢,有点手段在身上的。”
听到这个人,舒楹垂下眼没回话。
余露急着要走没留意她的情绪变化,“我总感觉你这个妹妹目的不单纯,你自己多留心,有事随时找我。”
“嗯。”舒楹朝她挥挥手,等电梯门关上,她提了口气往病房走。
房门开着,里面许栀意打电话的声音钻到她耳边。
“我啊?我在我姐这呢。”
兴许是看绵绵听不懂她说话,许栀意没防备地跟谢亭渝通了个电话,“我都快成了医院的常客啦,好些医生护士都眼熟我了。”
“绵绵头发都掉了不少,看着太可怜了,你忙着工作我反正多的是时间就来医院看看啦。”
“真的吗?那我等你来接我。为什么不想来病房?你不喜欢我姐啊?”
舒楹呆呆地站在门口,一颗心被人捏在手里反复蹂躏。
没急着进去,她脱力地靠在墙壁上做了个深呼吸。
她们母女俩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哪怕这个人是绵绵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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