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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收回思绪,继续向维克多段方向走去。越靠近原来的阵地,血腥味越重。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维克多段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口令!”
为首那人停住脚步,冷声回应:“白桦。”
里面沉默半秒,随后传来回令:“黑土。”
口令对上了。
为首那人看了沈飞一眼,摆了摆手。
意思依旧很简单。
你们先进去。
没办法,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举着枪,慢慢走进战壕。
维克多段里,已经站着另一支瓦格纳小队。
他们的装备和身后这支差不多。
虽然他们身上也有泥,也有人手臂在流血,看起来并不轻松。
但和沈飞、穆萨这两个满身血泥的贼配军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那边。”
穆萨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飞的胳膊,然后指了指战壕另一侧。
沈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阿廖沙死了。
他蜷缩在弹药箱旁边,身体被破片和子弹打得不成样子,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截弹链,像是到最后一刻还想把它递给谁。
伊万也死了。
倒在PKM旁边,半边身子压着机枪,手还搭在枪身上。
沈飞看着那两具尸体,没有说话。
穆萨也沉默了。
十二个人来的。
第一夜之后剩六个。
第二夜还没结束,就只剩两个。
这就是巴河穆特。
这里甚至不会给人留下太多悲伤的时间。
因为悲伤也需要体力,而他们连喘气都嫌费劲。
就在这时,身后那名带队的瓦格纳雇佣兵也带人走了进来。
战壕里另一支小队的领头男人转头看向他,咧嘴笑了笑:“义眼,你又输了!”
义眼?
沈飞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身后那名为首的雇佣兵。
他这才注意到,那人的一只眼睛颜色确实有些不对,在昏暗火光里,像一颗没有温度的玻璃珠。
被叫做义眼回怼道,“猎犬,你走的是正口,我们走的是右侧。”
那个被称作猎犬的男人咧嘴一笑:“输了就是输了,别找借口,你上次的战利品,归我了!”
两支瓦格纳精锐小队,竟然在这种地方还有心情比赛。
“苏卡。”
义眼不满的骂了一句,扫了一眼维克多段里的尸体和机枪,随后按下肩上的通信器:“这里是义眼。”
“三段连接壕清理完毕,敌方残余已清除。”
“维克多段、左侧马卡洛夫段、右侧安德烈段,确认重新控制。”
“惩戒兵幸存两人。”
“K-17/4286,华夏人,还有一个黑鬼,其余人员确认死亡。”
通信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义眼听了几秒,回道,“明白。”
随后,他放下通信器,看向沈飞和穆萨:“你们两个守住维克多段,我们会守住左右两段。”
“天亮之后,新的兵源会补上来。”
沈飞点了点头:“明白。”
穆萨跟着点头。
义眼看向沈飞,目光在他满是血泥的脸上停了两秒:“今晚表现不错。”
“能从这种局面里活下来,还能杀出来,不容易。”
“你的战功会记录,如果你还能活到结算的时候,会有奖励。”
“至于死掉的人,别太悲伤,这里每天都在死人。”
“今天是他们,明天可能就是我们。”
“习惯就好。”
沈飞看着伊万和阿廖沙的尸体,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我明白。”
义眼没再多说,抬手做了个手势,自己的小队很快朝右侧安德烈段撤去。
另一支小队也沿着左侧交通壕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很快,
满是尸体的维克多段里,就只剩下了沈飞和穆萨,还有一地没来得及冷透的死人。
沉默片刻,穆萨低声说道:“沈。”
“嗯?”
“阿廖沙几个小时前还在说,我们说不定真的能活到被释放,而我甚至觉得...我们到时候都会是有钱人。”
“现在想起来,像个傻子。”
沈飞弯腰把PKM从伊万尸体下拖出来。
枪身上全是血和泥。
伊万的手指还僵硬地扣着机匣,沈飞掰了两下才掰开。
他把PKM重新拖回射击位,检查了一下机匣和枪管,声音很平静:“人在快死的时候,总得想点活下去以后的事。”
“不然早疯了。”
穆萨沉默几秒:“可他们死了,整个维克多段,只剩下了我跟你.....而且...我们只存活了不到两天.....”
“所以我们更要打起精神。”沈飞把一条还能用的弹链拖过来,压到PKM旁边:“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穆萨看着沈飞,忍不住问道,“沈,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沈飞回答的干脆利落:“在这种地方,不怕才有问题,但怕归怕,该做的事不能忘。”
“多想想开心的,比如明天督战队又会赏我们点什么。”
穆萨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希望他们能带两个妓女,最好是活的。”
两人互相对视,然后都忍不住笑了。
片刻后,
沈飞指了指前方塌了一半的射击坑说:“那当务之急,你先把自己的单间挖出来。”
“除非你想当着这么多尸体的面来一发。”
穆萨脸上的笑容僵住,低头看了看满地死人,骂了一句,拎起工兵铲走了过去。
天快亮了,
精锐雇佣兵走了,
维克多段只剩下两个活人。
而他们还得把这条堆满死人的壕沟里,重新收拾成能继续活下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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