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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相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伙?”凉亭内,杨硕正色相对“吃顿奢华的酒宴给个下马威~”
“空口白牙凭空许诺一番,就想套走我的天阶功法?”
“转文臣?”
“我一个武职转过去的,文武两边谁会瞧得起我?”
“入三司~”
“不过是个高级点的牛马罢了。”
“还当执政,称相公?”
“公相,你不是觉得我傻,你是瞧不起我啊~”
毫不留情的一番言语,让蔡京微微一怔,站在凉亭里。
过了片刻,他仰头大笑。
笑声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七十多岁的老头。
杨硕没说错。
此时面临下台危机的蔡京,深知官家已然下定决心。
想要挽回局面只有一个办法,展现自己能够弄到钱,弄到大钱的本事!
他能当十几年的宰相,根基就在于他能弄钱!
弄到供应国家开销,弄到供应官家奢华消费的财富。
可如今,弄钱的难度越来越大,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
至少他蔡京,此时此刻是束手无策。
得知了杨硕的消息,对他来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换做以往,眼前的杨硕敢这么跟他说话,蔡京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他。
可现在不行。
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当务之急是保住权势。
年轻人的桀骜,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毕竟有求于人。
“老夫最喜畅快之人。”
蔡京陡然严肃起来“你想要什么?”
“身份地位,财货美人?”
“你只管提,老夫无有不允。”
他有底气说这个话。
此时的蔡京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能给的东西真的很多。
‘我想腐朽的大宋轰然倒塌~’
‘我想腐烂的皇室与将门,化为历史的尘埃~’
‘我想将高高在上的士大夫们,给拉到与百姓同等地位~’
‘我想破辽灭金屠倭国~’
‘我想光复西域~’
‘我想你儿媳妇~’
我想要的,你都给不了。
“公相。”杨硕摇头“我可不是三家姓奴~我是不会转投你的麾下,为你办事的。”
“告辞。”
杨硕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蔡京能给的东西,杨硕可以自己取。
他自己想要的,蔡京给不了。
既如此,话不投机半句多。
望着杨硕离去的背影,蔡京眯了眯眼。
“多少年了,没人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
与岳飞汇合,杨硕招呼仆役带路出府。
太师府面积广袤,院子套着院子。
花园假山湖泊到处都是,进出都要耗费功夫。
行至一处石桥上的时候,却是有人拦在了桥头。
此人年约四旬,身着华服,面如冠玉。
挥了挥手,让仆役离开,岳飞却是不为所动。
“真是不懂规矩。”
来人卖相极佳,看着很是儒雅,可说话却是很冲。
“某乃开府仪同三司,镇海军节度使,少保蔡攸是也。”
杨硕挑眉“太师之子?”
蔡攸神色微微一滞,略显恼怒“你当称一声相公!”
他是蔡京的长子,可却是与蔡京是对手。
主动与王黼梁师成等人结盟,一起来倒自己的父亲蔡京。
不是父子做戏,是真的要坑老子,也是个奇葩。
别看他的卖相极佳,丰神俊朗的。
实则在赵佶面前,就是个佞臣。
靠着给赵佶当帮闲,跳舞卖艺,讲耶喽色笑话,陪玩踢球,求佛问道搞些天降祥瑞什么的来博取赵佶的欢心。
“哦,原是蔡相公当面。”杨硕开门见山“相公在此拦路,意欲何为?”
“听说你去见我爹爹了。”蔡攸略显紧张“他找你什么事儿?”
如今正是倒蔡的关键时刻,就差一个合适的借口了。
蔡攸梦想着自己能够成为真正的蔡相公,可不想老父亲临了还能翻身。
眼见着蔡攸连收买蔡京身边人的本事都没有,杨硕也是目露轻色“太师只是请我吃饭。”
“只是吃饭?”蔡攸勃然大怒“不可能!他肯定是寻你密谋,说!”
杨硕面无表情,这家伙看着人模狗样的,就踏马是个无赖!
有管家快步跑来,向着蔡攸行礼“传太师话,不得对客人无理!”
虽说蔡京动了要整杨硕的念头,可最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维持的。
请客过来,却是在自己家里为难客人~
这若是传出去了,脸都丢尽了!
蔡攸不满的哼了哼,最终还是转身下了桥头。
不过他又顿住了脚步,转首瞪着杨硕“他没几天好日子了,别跟他瞎混,老实点!”
杨硕哂笑一声“玛德,煞笔~”
他转首看向岳飞“看到了吗,这就是太师府的父慈子孝。”
“岳某还是年轻了。”岳飞摇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离开了太师府,杨硕策马来到了殿前司。
寻着了高太尉,将自己在太师府内的事儿,讲述了一遍。
“好好。”
高太尉捻须颔首“不忘本心,你做的好。”
在他心中,杨硕是个人才。
办事漂亮,能搞钱,蹴鞠踢的好。
若是被蔡京挖走了~
“你说。”高太尉神色严肃起来“你有办法能大举筹钱?此戏言否?”
坐在椅子上的杨硕,慨然而叹“说,可以说的天花乱坠。唯有做,方能辨别真伪。”
空口白牙的说,高太尉必然不信。
可杨硕不同,他之前有过靠发卖铁皮炉子的专营权,空手套白狼大赚一笔的成功案例。
仔细盯着杨硕看,只见他神色坦荡,毫无畏惧。
高太尉的心中,也是信了几分。
‘如今官家一直为缺少财货而心忧,若此子真有大能,或可为官家解忧!’
“太尉。”杨硕主动挑起话题“某统计新军账册,寻着了一份赚大钱的机缘。”
高俅端起了茶碗,拨弄碗盖“说来听听。”
“新军多编马军,主要是为了应对辽国骑兵。”
“可如今编练新军之中,马匹缺额众多,还望太尉批示补全。”
这话说的,高俅也是笑“你这分明是让本太尉花钱,何来赚大钱~”
“太尉。”杨硕笑言“补充马匹花费的是禁军军费,可这些马儿入册之后,等到风头一过就能发卖出去,大赚一笔。”
“而且,军籍账册上的这些马儿还在,每月的草料钱,医蹄钱,盐费等等,可都是能入太尉的府中。”
“哈哈哈哈~”笑容满面的高俅放下了茶碗“也不能都是归了本太尉,上上下下都是要分润的,你也是要拿一笔的~”
宋朝的官场,是系统性的贪婪。
有关系的,无论多少都得分润一笔。
有些时候哪怕是没关系的,也能分润到一笔。
所有人,都在同一口染缸里沉浮。
而吃独食的代价,就是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
“太尉。”
杨硕趁热打铁“为了日后能赚得多,如今购置马儿当花费大价钱买好马,买的越贵,日后赚的自然也是越多。”
这就是编练新军的好处了。
以往禁军各部,早就被上上下下各路将门划分了势力范围。
身为太尉的高俅,该有的那份自是不会缺少,可那是给太尉这个位置的,不是给他高俅的。
可别人的地盘他不好插手,毕竟禁军背后的那张网,盘根错节甚至深入宫中,堪称背景通天。
而如今他负责编练新军,可以肆无忌惮的改造为自家地盘,成为家族百年财源。
更难得的是,具体经办此事的杨硕,此人极为懂事,处处为自己考虑,真是个贴心的好下属。
“此事我批了。”
高俅当场表态“一切都交由你去操办。”
出了殿前司,杨硕翻身上马。
“那么多的金银财富,破城的时候都成了金人的战利品。”
“不如现在拿出来给我,用大宋的财富来养我的甲士!”
“至少我养的甲士,敢打金兵!”
曲院街,遇仙酒楼。
正堂包厢内,杨硕拿起了一壶酒楼名酿遇仙酒“来来来~诸位且尝尝这酒楼的招牌。”
今天是杨硕请客,邀请了一众汴梁城内知名的马贩。
若是以他自身的身份,这些生意做的极大的马贩们,并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可汴梁城内,就是个没有隐私秘密的地方。
殿前司要为编练新军补充马匹的事儿,早就不是秘密了。
“诸位店东。”
杨硕为众人介绍身边的中年人“这位是群牧司勾当制置群牧司事,提举陕西等路买马监牧司,木提举。”
马贩们其实都认识这位木提举,毕竟做军马的生意,就绕不开群牧司。
有宋一朝,是将分权做到了极致。
单单是军马这一项,饲养,繁育,采购,边境互市与牧政都归群牧司。
而军马的编制,训练与日常统辖则是归禁军三衙。
使用与调拨这些军马,则是枢密院的工作。
五代十国留下的阴影,连军马都得分权管辖。
理论上来说,军马应该由群牧司调派。
可实际上,官营马场几近崩溃,早已经名存实亡。
保马法与户马法,皆是成了摆设。
虽然牟驼岗等御马监还有养马数万匹之多,金人南下的时候全都成了金人的战利品。
可这些地方的马匹,都是仪仗,驿传或皇室所用,不属于军马体系。
想要有马,只能是买。
“今天请诸位来,只为一件事情。”杨硕端起了酒杯“军中买马。”
“此事太尉在盯着,隐相在关注。”
“枢密院那边,太尉也已经打点妥当。”
“诸位只需开出价来,只要我与木提举点头,即可供马。”
“战马的底价高些,基数为一百贯。”
“驮马与骑乘马的底价低些,基数皆为九贯。”
“开价暗标,诸位在基数之上报价,价低者得购约。”
他补充道“这次的购买数量不算多,只有三千匹。”
“可这只是开始。”
“你们也知晓,编练新军足有三万编制,骑步各半,好好想想这是多大的生意。”
“我对质量看的严,若是中标但是马匹不合格,那以后的采购,就无需来参加自讨没趣。”
“诸位,辽国与西夏弄来的战马就别藏着掖着了,统统掏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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