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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120急救声,路人的喧闹声,医护人员急救的声音,各种声音充斥着温葭的耳朵。她头晕目眩,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眼睁睁地看着陆沉砚被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插上各种管子。
他头耷拉着,四肢软塌,头上身上全都是血。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摆布。
“陆沉砚!陆沉砚。”
温葭跪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一声一声地喊,
“阿砚,你别睡。你千万别睡,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阿砚!”
声音哽咽住了,眼泪模糊了双眼。
可陆沉砚除了哇哇的往外吐血,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们救他啊,救他!”
温葭一把抓住旁边的医护人员,嘶吼道。
“这位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们已经在尽力施救了。”
一个女医护抱住了她。
旁边的男医生紧紧看着检测仪,隔几秒就报一遍血压和心率,
“……伤者心脏骤停,准备电击!”
男医生突然大叫一声,所有人都紧张地动起来。
车厢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温葭紧紧捂着嘴缩在角落里,不敢哭不敢叫。她身子发抖,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
“阿砚!我的阿砚呢!”
急救室外,陆夫人冲进来抓住温葭,
“我问你,他人呢!”
温葭全身发软,勉强靠在墙上,被陆夫人这么一抓她整个人站不住歪歪的就朝旁边倒去。陆川一把扶住了她。
“夫人,温小姐也受伤了。”
陆夫人双手掐得温葭胳膊生疼,她怒气冲冲地甩开,指着温葭的鼻子骂道:
“温葭,阿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说着她转身去看急救室。
陆川开始打电话。
温葭咚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葭葭!”
温琳抱着若若赶到了,看到倒在地上的温葭满心满眼的心疼,她抱着妹妹,
“葭葭,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葭葭,你说话啊,别吓姐姐。”
温葭抬头看到温琳,整个人终于慢慢有了一些知觉,她抓着温琳的手,
“姐,阿砚被车撞了,姐,我们走在路上,那车子冲着我们就撞过来了,是阿砚把我推开了。姐,他全身都是血,姐,他会不会死?”
温葭的眼泪哗啦哗啦往下砸。
温琳看得心痛极了,只能紧紧抱着妹妹,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医生已经在救他了。这个医院是全港城最好的医院,有全港城最好的医生,他一定会没事的。”
“对,他说过他属猫的,有九条命。他不会死的。”
温葭擦了眼泪,强作镇定。
她和陆沉砚好不容易才消除误会,重新走到一起。他一定会没事的。
之前他被人砍成那样,连车带人撞进海里,也能好好的活过来。这次也一定能平安渡过的。
他们还要去旅行结婚。
第一站去大理。
第二站去欧洲。
温葭把头深深埋进温琳的怀里。
……
陆川那边,正在和警察了解情况。
“监控显示,这辆大货车在十字路口闯红灯,非但没有停车还加速往前冲。”
警察给陆川看当时的监控。
大货车直接就冲着陆沉砚和温葭加速冲过去,若不是陆沉砚反应迅速,推开了温葭,只怕这会儿躺在急救室里的就要再加一个了。
“人呢?人抓到了么?”陆川问。
“人已经抓到了,说是喝了酒,错把油门当刹车了。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正在进一步审问。”
陆川脸色沉了一下,到底没当着警察的面再说什么。
急救室的灯熄了,手术室门打开。
陆夫人第一个冲上去抓住医生就问:“我儿子怎么样了!”
温葭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医生慢慢摘下口罩,轻轻摇头,“请您节哀。这是伤者宣布死亡同意书,请签字……”
陆夫人身子一软抓着医生跪了下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温葭耳边嗡鸣,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
“葭葭!葭葭!”
耳边,只剩下温琳的叫声。
温葭眼前发黑,轰然倒地。
……
温葭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温琳站在门口打电话,若若睡在旁边的沙发上,一把椅子挡住沙发不让她掉下来。
温琳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房间外传进来,
“……我回不来,葭葭现在需要我……三叔来要做饭你们找保姆吧,我做的饭菜反正也不合你们的口味……你不用吼我,也不用吓唬我,周进,你信不信,你再吼我一句,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温葭一动,全身痛得像每一根骨头都被拆下来重新组装过了一样。
她起床,往外走。
门开了,门外的温琳被吓了一跳,随手掐了电话走过来,
“你怎么起来了?”
温葭不说话,往外面走。
“葭葭,你干嘛去?”温琳追在后面,看温葭一直往前没有要停的意思,回头跟护士说,“护士小姐,帮帮忙,帮我看一下里面的孩子。”说着,就追上来。
“葭葭,你没穿鞋子,你要干嘛去?”
“姐,我去看看阿砚。”
温葭声音哑得如砂纸磨过一样,难听极了。
温琳一愣,“葭葭,你在发高烧,听姐的话回病房躺着,好么?”
“姐,我得去看看他。他在哪儿?”
温葭脚下发虚发软,头重得整个人都站不住,说两句话胸口就痛得喘不上气来。
见妹妹如此,温琳眼泪都砸了下来。
“葭葭,你别这样。你这样,姐心都要碎了。葭葭,你听话,跟姐回去好不好?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可温葭根本不理她,摸索着往手术室去。
可手术室早已没人了。
大门紧闭,深夜的走廊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温葭站在手术室门口拍门。
一下,两下,三下……
越拍越重,越拍越响。
温琳看她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心疼得捂着嘴站在一旁落泪。
“葭葭,你别敲了。这里已经没人了。”
“不,阿砚还在里面。”
温葭沙哑着喉咙,继续拍门,
“他还在接受手术,他最喜欢骗我,最喜欢吓我了。姐,你还记得上次么?他躲起来故意吓我,想看我紧张、担心,害怕,他就躲在暗处偷偷地乐。姐,一定是这样的。”
温琳抱着温葭哽咽出声,眼泪落在温葭的肩头,
“葭葭,阿砚走了。这次,他真的走了。他已经被陆夫人接走了,葭葭,你别这样。”
温葭转头就往医院外走。
“葭葭,你又要去哪儿?”
“我去找陆夫人,我要去找阿砚,一定是他妈妈把他藏起来了,她不让我们在一起,她趁机把阿砚接走了。”
温葭越走越快。
穿过深夜空旷的医院,朝着外面跑去。
外面在下雪。
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还没落到地面就已经化成了水,地面上一片潮湿。
温葭赤脚在地上跑,冰冷的雪水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脚和裤腿。单薄的毛衣上也沾了点点雪水,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葭葭,你别跑。葭葭,你回来!”
温琳在后面追。
温葭跑到外面大街上,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她想给陆川打电话,可一摸口袋,她什么都没带出来。
“陆沉砚!”
她朝着空旷的街道大叫。
可没有人回答她。
温葭无力地跪倒在街口,仰天痛哭。
今天是大年初一。
早上,她和陆沉砚才吃了满满一碗甜汤,说好了要甜到天长地久。
可现在,她身上的衣服、裤子还沾染着陆沉砚的血迹,可她和陆沉砚,却已经相隔着生和死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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