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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都蛮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巴图鲁，声音压得极低。连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将军，撤吧！”
“再晚就来不及了！”
巴图鲁喘着粗气，胸口像被巨石碾过。
视线死死钉在前方五百米外的城墙和城墙右边那堆战死的天狼将士。
眼底满是猩红与不甘。
那六百精锐是他部落里最能打的汉子，如今全倒在城下
他咬着牙。
腮帮子绷得发紧，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黑石堡的守军，绝对是换了最精锐的，不然不可能扛得住咱们这波猛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仗，败得彻头彻尾。
剩下的四百人再冲上去，无非是多添几具尸体，连回城的路都未必能保住。
“撤！”
巴图鲁猛地调转马头，缰绳被他攥得发皱。
声音里满是狼狈与不甘。
“随我扫荡周边村子，出口恶气就走！”
说罢，他狠狠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策马狂奔。
身后四百骑兵跟着仓皇逃窜，马蹄声杂乱地敲打着冻土，渐渐远去。
城头上。
赵强攥着弓箭的手微微收紧。
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逃窜的天狼骑兵，转头看向王胜。
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将军，要不要追？”
“咱们好歹有两百多匹马，说不定能捞点便宜，再斩些敌首！”
“不行！”
王胜想都没想就驳了回去，语气斩钉截铁。
抬手往城下指了指。
“穷寇莫追，这话你忘了？”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继续解释。
“咱们的骑射水平跟天狼人根本没法比。
"家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弯弓射箭和咱们拿筷子一样熟练。”
“何况他们还有近四百骑兵。”
“我们出城野战，摆明了吃亏，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强挠了挠头，也反应过来了。
堡内能战的主力也就原来那一百来人。
新招的兄弟好些连马都骑不稳，别说跟天狼铁骑拼杀了。
真追出去，怕是要被人家反过来收割。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着敌军狼狈逃窜的背影，瞬间炸了锅。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城头的尘土都微微颤动。
有人挥舞着弓箭，嗓子喊得沙哑，却依旧亢奋。
“天狼人铁骑也不是杀不死的！”
“我刚才干掉了三个！”
“我也射杀了两个！”
一个个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眼里的光比城头的火把还亮。
恨不得把胜利的喜悦喊遍全城。
城内的居民听到动静，也纷纷涌到街头，跟着大声欢呼。
声音从城头传到巷尾，久久不散。
压抑了多日的恐慌，此刻全化作了胜利的喜悦。
“别光顾着高兴，赶紧打扫战场！”
王胜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随即转头对黑鼠吩咐。
“你派几个斥候，远远跟着就行。”
“别靠太近，摸清他们的动向就回来，别暴露行踪。”
苏巧站在城墙上，目光扫过城外散落的兵器、马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转头看向王胜，语气里满是雀跃。
“将军，”她也佩服的如此称呼。
“你快看！”
“这回咱们黑石城，怕是要发了！”
孙虎、赵大壮等人早就按捺不住。
提着刀带着士兵出城扫荡战利品。
半个时辰后。
赵大壮兴冲冲地跑回城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连呼吸都带着亢奋：“将军，大捷！”
“共杀敌六百二十一人。”
“俘获完好的胡马两百五十匹，还有五十二匹只是轻伤，治一治照样能用！”
他顿了顿，接着报数。
“铁甲三百套，马甲三包套，就是有箭矢身穿的破损了；”
“能用的弓五百八十张，箭矢五千多支，刀枪加起来六百把！”
王胜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伸手拍了拍赵大壮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破损的甲胄修一修就好了。”
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可惜了。”
“马死了一半多。”
他心里盘算着。
之前带回来的二百九十五匹胡马，加上现在的六百多匹，一匹胡马值一百两，光马匹就价值六万两。
那三百套铁甲和马甲，就算破损，修一修也能用上，一整套至少值八十两。
再算上弓箭兵器，培养一名重骑兵光装备就得二百两，还不算吃喝军饷。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打仗打的就是金钱，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你才知道啊？”
萧兰刚好走到他身边，脸上没了往日的轻松。
眉头紧锁，带着几分焦急。
“我刚问了清芝妹子，按现在一千人算，靠之前黑风寨带回来的粮食只够吃两个月。”
“库房的银钱虽然还有，但建城池花去了小半。”
“剩下的除去军饷和日常开支，也只够再买两个月的粮食。”
她皱着眉、语气愈发凝重。
“而且流民还在不断涌进来。”
“人越来越多，粮食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要是不想办法筹钱，不用四个月，三个月咱们就得断粮。”
王胜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笃定。
“知道啦娘子。”
“这事我心里有数，已经有办法了，别愁坏了身子。”
萧兰见他语气坚定，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也不多问、
转头靠近城墙边缘，看向城外。
这一看，她顿时惊呆了。
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神里满是震撼。
旁边的燕铮、燕梦也跟着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这……这就是你之前标注地标号，让我们绕路进城的原因？”
萧兰回头看着王胜，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
燕铮更是对着王胜拱了拱手，腰杆微微前倾。
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王将军，你这布的哪里是陷阱，分明是迷魂阵！"
"我算是彻底服了，这谋划实在是高明！”
他们刚入城，没参与城头防御，只在城内靠墙待命。
之前在城楼下,听士兵吹嘘从黑风寨回来后的夜里,全歼了一百天狼骑兵。
还以为是那些士兵想吹牛吓唬他们。
如今看着眼前的陷马坑，里面卡着几十匹人马的尸体。
再看城墙下成堆的死尸和马匹，地上的冻土被血水染红。
结了一层厚厚的血色冰块，才明白那些话半点不假。
“算是吧。”
王胜答得干脆，没有半点炫耀，眼神依旧平静。
燕铮又问道。
“听说上次你也杀了一百来偷袭的天狼人，用的办法和今天不一样？”
“嗯，此一时彼一时。”王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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