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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老板缓缓点头,说道:“你找人的时候,注意一点。”徐少言立刻上前半步:“您说。”
乔老板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背,迈着四方步走着,轻声说道:“本来国内的人才就不多,这几年又有一大批跑去了外面,香港一堆、岛上一堆、外国一堆,留在国内的就更少,说是凤毛鳞角都不为过。
你找人的时候,先问问他们的意愿,愿意出去的,送上船离开,不愿意出去的,一句话都不要多说,就问他们,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推荐,最好是已经去了外面的。
如果有,推荐一个,给一笔推荐费,如果能写一封推荐信,成功录用的,推荐费加倍。若是有科学成就,或是名气较高的学者,推荐费还可以更高。
总而言之,留下来的人只是引子,别给都拐跑啰。”
徐少言一听就明白:“我懂了,新政府要办工厂,也需要人,咱们的香港工厂可以从外面找,甚至可以找洋人,选择更多,没必要跟他们争留下来的。”
乔老板点点头:“哎,就是这样。”
他说着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压低声音,问道:“你认不认识那种,特别讲义气,还敢打敢拼不怕死,就是非常靠得住的那种人?”
徐少言眨眨眼,小声问道:“您要办谁?”
他忽然眼露凶光,轻轻拍拍胸口:“交给我,办不好,提头来见!”
身后两人虽然离得近,但看前面的说起了悄悄话,却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宋英华刚露出好奇的表情,转头看了秦婉儿一眼,便看见秦经理转过脸去看向江面。
他顿时反应过来,转着脑袋左顾右盼,看谁敢偷听!
张昉两眼上翻:“乱想什么呢?我向来遵纪守法,现在又是新社会,就算有问题,也应该去找警察,哪有自己动手的道理?”
徐少言干笑两声:“那什么,主要是您给的待遇太好了,工钱高、奖金高,给租房子就算了,还给配汽车。汽车也是我这种小瘪三能坐的吗?以前那都是大老板、大官、大亨才有资格坐的东西,结果您说给就给了。我这也没
做多大贡献,受之有愧啊。”
说着话风一转:“要真有需要我卖命的地方,您只管说话,我以前怕死,是怕死得窝囊,怕死了老娘没人管。
现在我怕什么?您给的奖金,是我以前十辈子都挣不到的大钱,就算我死了,老娘有吃有喝舒舒服服,梅香也跟我好上了,也有了后,......”
乔老板本来就听着越来越不对劲,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了:“有了?你小子票都没买就上车?”
虽然没听过后面半句话,但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徐少言赶紧捂住嘴,讪讪笑道:“这不是您也同意了,然后梅香也跟着我见了老娘,就一下子没忍住。”
乔老板抬手指了指他:“什么时候查出来的?喜宴时间定了没有?”
徐少言:“昨天刚诊出来的喜脉,当天就告诉了老娘,老娘连夜去了道观,请老道长看了好日子,下周天,1月15号、冬月二十七这天。”
乔老板掐指一算,眉头微微皱起:“糟糕,那天我大概不在上海。”
徐少言自然不敢问他要去哪里,只能赶紧说道:“没事没事,您看哪天合适,我改个时间。”
乔老板眼睛一瞪:“有谱没谱?这种事还能随便改的?”
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人不到礼到。”
徐少言脸色苦成一团:“您不来,张先生也不来,那我这喜宴缺了一大半啊。”
乔老板脸色一变:“哎哟,他也有事儿啊?”
徐少言:“张先生是没事,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面,估计就是早上露个面,然后就跑掉了。”
乔老板咂咂嘴,叹道:“这个你得理解一下。他是山里猴、孩子野惯了,不喜喧闹也很正常。”
徐少言努力维持住表情,心里想着,张先生说你是他的狐朋狗友,你说张先生是野猴子,偏偏两人互相又特别信任,你们这关系,怎么就看不透呢?
沉吟两秒,乔老板说道:“你的喜宴继续办,我争取那天能赶回来喝杯喜酒。另外呢,我让你找那种靠得住的人,不是要办谁,我谁也不办,但是要防。”
“防?”
徐少言眨眨眼,什么意思?
乔老板轻声说道:“老周要在香港办厂,办的还是大厂,但是香港那个地方呢,鱼龙混杂,我估计,弄不好就是下一个上海滩,说不定,以后比上海滩还乱。”
听到这话,徐少言似乎有些明白了:“您想找这么一个人,组建护厂队,防止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香港帮会捣乱?”
乔老板点点头:“老周这个人,正气有余,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但对这些歪门邪道,就不怎么擅长了。
而香港那边的人,很多都是从这边过去的,尤其是刮党部队的人,很多都是成建制的存在,他们那可是黑白灰都来,荤素不忌的。
你说等招工的时候,找老周的宁波老乡吧,未必会有那么多合适的人,找外乡人呢,谁知道招进来的是人是鬼?
所以要给老周搭个人,既要管得住内部,把人管起来,又要防得住外部,或者说镇得住外部,让人不敢妄动。”
乔老板已经把话说得这么透,徐少言要是还不明白,那他就是真傻。
他当然不傻,只是稍作沉吟,心里就有了大致的头绪。
随前在心外想着,老板终究是行商的,有真正混过社会啊。
那种人,怎么能只要一个就够了呢?
这些个小老板,哪个是是身边没几个合用的心腹,然前通过那几个心腹,在里面还养着几伙人。
身边的人是用来防的,里面的人是用来做事的。
除此之里,还要在官房外没几个合用的棋子,如此那般八方互相配合,一方出钱、一方出权、一方出力,才能化被动为主动嘛。
当年下海滩这些小亨,哪个是是那么干的。
我心念一转,回过神来,重重点了点头,信心满满地说道:“老板忧虑,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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