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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渊气涌进棋盘的那一刻。第一个死的人，竟是那个刚刚向林昭讨饭的小女孩。
噗——
一根黑色骨刺从地底钻出，贯穿她瘦小的身体。
小女孩甚至没来得及惨叫。
手里的半块饼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
停在林昭脚边。
林昭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徐观海！”
轰！
镇北刀悍然出鞘。
一刀斩向裂缝。
可刀光撞上黑气，只荡起一圈涟漪。
裂缝另一端，徐观海的笑声缓缓传来。
“怎么？”
“一个假的人。”
“也值得你生气？”
林昭没有回答。
只是弯腰，将那半块饼捡了起来。
系统却在此刻给出提示。
【警告！】
【试炼规则遭到外部篡改。】
【模拟死亡正在转化为真实因果。】
【若试炼失败，参与者神魂将永久受损。】
姬承天瞳孔骤缩。
“也就是说……”
“这里死了。”
“外面的我们也可能死？”
白玄机脸色难看。
“徐观海不是想破坏试炼。”
“他是想借共主试炼——”
“杀你们两个！”
……
话音未落。
轰隆！
棋盘彻底翻转。
刚才还存在于棋局中的山川、城池、百姓，全被一股力量重新打乱。
天空像被人撕开。
大地裂出无数黑色沟壑。
紧接着。
三道巨大的门户从天而降。
第一道门后。
是北境。
三州已经被黑色大军彻底包围。
数千万百姓拥挤在城门前。
哭声震天。
第二道门后。
是京城。
皇宫燃起大火。
诸王叛乱。
大量禁军正在街头厮杀。
第三道门后。
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块镇渊天碑。
碑前，放着两口棺材。
一口写着——
林昭。
另一口写着——
姬承天。
整个棋盘瞬间安静。
徐观海的声音缓缓响起。
“欢迎来到第二关。”
“弑神之局。”
……
天空出现三行血字。
第一条路：弃北境。
收缩兵力，保住中州。
代价：北境三州，四千三百万人死。
秦烈如果在这里，恐怕已经破口大骂。
林昭却没有说话。
第二行继续出现。
第二条路：弃皇城。
保住北境与天渊。
代价：大乾国运崩溃，天下进入百年乱世。
姬承天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随后。
第三行。
第三条路：共主祭天。
由一位天命之子自愿献祭神魂。
可暂时镇压徐观海百年。
天下伤亡：最低。
三条路。
三个答案。
徐观海甚至十分“公平”地给出了结果。
……
姬承天只看了一眼。
便走向第三道门。
林昭皱眉。
“干什么？”
“很明显。”
姬承天没有停。
“第三条。”
林昭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站住。”
姬承天转过头。
“还有比这更划算的选择？”
“牺牲一个。”
“换天下。”
“这笔账，不难算。”
林昭盯着他。
“所以你去死？”
“不然呢？”
姬承天突然笑了一下。
“难道让四千万人替孤死？”
……
林昭沉默。
姬承天缓缓挣开他的手。
“林昭。”
“你觉得孤为什么来北境？”
“真为了杀你？”
“真为了那个皇位？”
他抬头看向燃烧的京城。
眼中第一次没有太子的骄傲。
只剩疲惫。
“孤从七岁开始。”
“每天寅时起。”
“学帝王术。”
“学军阵。”
“学怎么辨忠奸。”
“十二岁第一次监斩。”
“十四岁随军。”
“十六岁进朝堂。”
“他们所有人都告诉孤一句话。”
“太子不能错。”
“因为孤错一次。”
“死的可能就是几万人。”
姬承天笑得有些自嘲。
“所以。”
“如果今日只需要死我一个。”
“已经很便宜了。”
说完。
他再次朝第三道门走去。
……
“蠢。”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字。
姬承天脚步一顿。
回头。
“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
林昭走到那两口棺材前。
抬腿。
砰！
一脚将写着自己名字的棺材踹翻。
姬承天脸色一沉。
“林昭！”
“怎么？”
林昭看着他。
“你从小没人告诉过你。”
“出题的人也可能是错的？”
……
白玄机猛然抬头。
林昭已经走到三道门户中央。
“第一条路。”
“让四千三百万人死。”
“第二条路。”
“让天下乱一百年。”
“第三条路。”
“死我们其中一个。”
“听起来第三条最划算。”
“对吧？”
徐观海的笑声再次传来。
“至少你还会算账。”
“所以。”
“选吧。”
林昭却笑了。
“我选你娘。”
整个试炼空间。
骤然一静。
连姬承天都愣住了。
白玄机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
徐观海的声音第一次冷下来。
“林昭。”
“这是共主试炼。”
“不是让你耍嘴皮子的地方。”
“正因为是共主试炼。”
林昭缓缓拔出镇北刀。
“我才觉得这题有问题。”
他指着第一道门。
“四千三百万人。”
“不是四千三百万个数字。”
“第二道门里的天下。”
“也不是一张地图。”
“至于第三道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姬承天。
“这家伙虽然挺烦。”
“但命也是自己的。”
姬承天冷着脸。
“孤什么时候需要你替我——”
“闭嘴。”
姬承天：“……”
林昭继续道：
“真正的问题不是。”
“该牺牲哪一边。”
“而是谁规定。”
“我们一定得牺牲一边？”
……
徐观海冷笑。
“幼稚。”
“天下没有两全。”
“为帅者，本就应该知道取舍。”
“是吗？”
林昭问。
“那我问你。”
“二十三年前林远山怎么选的？”
徐观海沉默了一瞬。
“以身镇渊。”
“结果呢？”
林昭一步踏前。
“你死了吗？”
空气骤然凝固。
“他牺牲自己。”
“你没死。”
“天渊没消失。”
“天下也没太平。”
“所以第三个答案。”
“二十三年前已经有人做过。”
“事实证明——”
“错了。”
……
白玄机身体猛然一震。
清魂林远山站在棋局边缘。
从刚才开始。
他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此刻。
他缓缓闭上眼睛。
因为林昭说中了。
二十三年前。
所有人都认为林远山的选择是最优解。
牺牲一个镇北侯。
换天下二十三年安稳。
可结果呢？
徐观海还活着。
渊庭仍在。
真正的问题从未解决。
只是推迟了。
……
姬承天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第三道门。
第一次没有继续往前。
“所以。”
“你想怎么做？”
林昭忽然把刀收回鞘中。
“我不知道。”
姬承天皱眉。
“不知道？”
“对。”
林昭回答得理直气壮。
“谁规定共主就必须什么都知道？”
“现在没有答案。”
“那就找。”
“一百个人找不到。”
“一万人。”
“一万人找不到。”
“让天下人一起找。”
徐观海讥讽道：
“等你找到。”
“北境那些人早就死光了。”
“那就先救人。”
“怎么救？”
“能救多少救多少。”
林昭看向姬承天。
“你不是大乾太子吗？”
“龙卫有多少？”
“三千。”
“京畿还有谁能用？”
姬承天下意识回答：
“虎贲卫一万二。”
“皇族供奉二十七人。”
“南仓还有十九万石军粮。”
说到这里。
他忽然停下。
林昭已经笑了。
“这不就开始了吗？”
……
他抬手指向第一道门。
“镇北军守北境。”
“秦族顶第一线。”
“顾家运粮。”
“白族调各州商道。”
然后又指向第二道门。
“你回京。”
“龙卫守宫城。”
“虎贲军不平叛。”
“只守粮仓和城门。”
“为什么不平叛？”
姬承天问。
“因为越打越乱。”
林昭说道：
“让他们反。”
“谁真想当皇帝。”
“自己站出来。”
“然后呢？”
“然后。”
林昭看着他。
“你这个太子。”
“当着天下人的面问一句。”
“谁愿意跟着他们打。”
“谁愿意继续过日子。”
……
姬承天怔住。
“你想让百姓选？”
“不只是百姓。”
“官员。”
“军队。”
“世家。”
“所有人。”
林昭缓缓说道：
“如果一个藩王连自己治下的人都不愿意跟。”
“他拿什么造反？”
……
棋盘突然开始震动。
原本已经固定的三道门户。
第一次出现模糊。
徐观海声音骤冷。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改变结果？”
“当然不够。”
林昭抬起头。
“所以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你。”
……
话音落下。
林昭突然拔刀。
却不是斩门户。
不是斩棋盘。
而是——
一刀斩向天空！
轰！
刀光直冲徐观海声音传来的位置。
整个试炼空间剧烈震荡。
姬承天瞳孔一缩。
随后猛然明白。
“徐观海！”
“这场灾难本就是你制造的！”
林昭嘴角扬起。
“总算不蠢了。”
“既然三个选择。”
“都是你给的。”
“那为什么我要在你的答案里找答案？”
“最简单的办法。”
“当然是先把出题的人干掉！”
……
姬承天猛然拔出皇族祖剑。
“你左。”
“孤右。”
林昭看了他一眼。
“会配合吗？”
姬承天冷笑。
“孤三岁开始练剑。”
“那就是不会。”
“林昭！”
“少废话！”
两人一左一右。
同时出手。
轰！
刀光。
剑气。
同时轰向天空裂缝。
徐观海显然没有想到。
两人会直接攻击试炼本身。
“找死！”
黑色渊气化作巨掌。
轰然压下。
林昭没有退。
姬承天也没有退。
两人甚至没有交流。
却在巨掌落下的一瞬。
同时交换位置。
林昭的刀挡住黑气。
姬承天的剑，直接刺入裂缝！
咔嚓——
第一道裂纹出现。
徐观海的声音终于变了。
“住手！”
林昭笑了。
“急了？”
“再来！”
……
第二刀！
第三剑！
轰！
整个弑神之局开始崩溃。
第一道门户炸碎。
第二道门户消失。
第三道门前的两口棺材同时燃烧。
而那些原本必死的百姓、士卒、孩子……
竟重新出现在棋盘上。
那个最先被骨刺贯穿的小女孩。
也重新站在那里。
她茫然地低下头。
又看向自己空空的手。
“我的饼呢？”
林昭低头看了一眼。
那半块饼还在自己掌心。
他走过去。
蹲下。
重新递给她。
“拿着。”
小女孩眨了眨眼。
“将军不吃吗？”
“不饿。”
“骗人。”
她掰下一小块。
又递回林昭。
“娘说。”
“饿的时候。”
“一人一半。”
林昭看着那块小得可怜的饼。
最终接了过去。
“好。”
……
天空之上。
白玄机望着这一幕。
许久没有说话。
清魂林远山忽然问：
“怎么了？”
白玄机轻声笑了。
“二十三年前。”
“我们让你一个人去死。”
林远山沉默。
“因为那时候。”
“所有人都觉得。”
“最小的牺牲。”
“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白玄机看向林昭和姬承天。
“现在看来。”
“我们那一代人。”
“可能真的错了。”
……
轰——！
最后一片黑色渊气被刀剑同时撕碎。
徐观海的声音彻底消失。
棋盘上。
一道全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隐藏试炼完成。】
【判定：拒绝既定牺牲。】
【判定：主动创造第四方案。】
【判定：天命双子首次真正协作。】
紧接着。
第二行评价出现。
【第二关评价：超越原有规则。】
姬承天皱眉。
“超越？”
林昭刚想说话。
整个棋盘却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那枚一直悬浮在棋盘中央的金色棋子，轰然炸开！
漫天金光中。
镇渊天碑的虚影第一次完整出现。
天碑之上。
只有两个血红大字。
屠神。
下一刻。
一道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共主最终试炼提前开启。】
【第三关——】
屠神。
林昭抬头。
而在镇渊天碑背后。
一双根本不属于徐观海的漆黑眼睛。
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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