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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老夫只会做一件事。”
“讲道理。”
灰袍老人话音落下。
风沙竟然停了一瞬。
秦烈站在后面，眉头皱得很紧。
他不信。
这世上有人不会修行，却能让整片无尽沙海安静下来。
更不信一个只会“讲道理”的老人，能成为第一代镇渊共主。
可就在下一刻。
老人忽然抬起手。
不是结印。
不是运功。
只是朝地面轻轻一指。
“出来吧。”
轰——
黄沙翻涌。
大地震动。
一座埋在沙海下不知道多少年的古城，竟缓缓从地下升起！
秦红缨猛地后退半步。
顾青衣也抬起了头。
整座城没有皇宫。
没有城墙上的战旗。
更没有任何家族徽记。
城门上只有四个字。
天下公议。
……
林昭望着那四个字。
体内的镇渊戒忽然轻轻发热。
紧接着。
一道系统提示浮现。
【发现第一主阵眼核心。】
【名称：公议城。】
【天衡之心碎片存在。】
【警告：未经认可，强取必遭阵眼反噬。】
秦烈低声道：
“少帅。”
“里面有东西。”
老人笑了笑。
“当然有。”
“你们跑这么远。”
“不就是来拿那一块天衡之心？”
林昭没有否认。
“前辈愿意给？”
“愿意。”
老人回答得干脆。
秦烈一愣。
“这么简单？”
“简单？”
老人看了他一眼。
“老夫等了五百年。”
“不是为了守一件东西。”
“是为了守一个问题。”
……
众人跟着老人进入公议城。
街道两侧。
一排排石屋安静得像是主人刚刚离开。
桌椅还在。
石碑还在。
甚至广场中央那口老井，都没有干涸。
唯独没有人。
林昭走到中央广场。
那里竖着九块巨碑。
第一块碑上，刻着一行字。
强者护弱。
第二块。
掌权者不得以私怨动兵。
第三块。
九族有争，公议裁决。
第四块。
百姓不得为权争之筹。
……
一共九条。
秦红缨看得有些出神。
“这就是五百年前的规矩？”
老人点头。
“当年没有大乾。”
“也没有所谓天下共主。”
“各族今天打，明天杀。”
“死得最多的。”
“永远不是最强的人。”
“而是没资格说话的人。”
“所以我们定了规矩。”
秦烈忍不住问：
“靠什么让人听？”
老人反问：
“你觉得靠什么？”
“拳头。”
秦烈答得毫不犹豫。
老人笑了。
“你们这些带兵的。”
“果然都一个德行。”
秦烈：“……”
老人来到第一块石碑前。
“拳头当然有用。”
“但拳头只能让别人怕你一时。”
“如果你死了呢？”
秦烈沉默。
“换个人比你更强呢？”
秦烈还是没说话。
老人轻轻敲了敲石碑。
“真正能够活得比人久的。”
“是所有人都觉得。”
“这条规矩值得守。”
……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
林昭猛然抬头。
第一块石碑。
裂了。
紧接着。
第二块。
第三块。
九块公议碑上竟同时出现细密裂纹。
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来得倒快。”
林昭目光一冷。
“谁？”
老人没有回答。
下一刻。
城外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轰！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
直接砸在公议城外的阵法上。
整个古城剧烈一震。
风沙重新席卷天地。
秦烈猛地拔枪。
“敌袭！”
第二道光柱随之落下。
轰——
这一次。
公议城上空竟出现了一张巨大金色法旨。
法旨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句话。
旧规已废。
天衡归上界所有。
交出碎片，可留全尸。
秦红缨看完，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够狂。”
顾青衣盯着法旨上的符文。
“不是玄庭。”
林昭问：
“那是谁？”
老人缓缓抬头。
“五百年前。”
“最想毁掉公议城的人。”
“守序者。”
……
“守序？”
秦烈冷笑。
“名字倒挺正。”
老人没有笑。
“他们相信一件事。”
“天下必须有唯一的主人。”
“所有规则。”
“只能由最强者制定。”
话音刚落。
第三道金光轰然砸下。
轰！
公议城阵法再次震动。
城门外。
风沙被一股恐怖力量强行撕开。
十二道身影缓缓出现。
全部身穿白金长袍。
面无表情。
为首之人手持一卷金色法典。
他甚至没有看林昭。
只望着灰袍老人。
“五百年。”
“你还守着这些废话。”
老人拄着扫帚。
“你们也还是这么没礼貌。”
白金男子淡淡开口。
“规矩。”
“本就不需要征求弱者同意。”
“因为弱者的选择。”
“没有价值。”
……
秦烈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少帅。”
“我能不能先杀一个？”
林昭没有理他。
反而看着老人。
“前辈。”
“这就是你的考验？”
老人摇头。
“不。”
“他们是真的来杀人的。”
秦烈：“……”
……
为首白金男子缓缓展开法典。
一枚金色文字从书中飞出。
禁。
嗡——
整个公议城的灵气瞬间消失。
秦烈脸色一变。
体内真气竟真的被压制！
顾青衣手中长剑发出一声低鸣。
连剑意都开始变得迟钝。
白金男子平静说道：
“第一条。”
“未经上界许可。”
“此地禁止动武。”
秦烈怒极反笑。
“你自己带人来杀我们。”
“然后规定我们不能动手？”
男子没有丝毫波动。
“因为。”
“规则由我制定。”
……
林昭忽然笑了。
“有意思。”
白金男子终于看向他。
“镇渊继承者？”
“不错。”
“交出镇渊戒。”
“然后接受审判。”
林昭问：
“什么罪？”
“私自重启九宫。”
“私自唤醒文明遗迹。”
“私自干预世界秩序。”
“每一条。”
“皆是死罪。”
林昭点了点头。
“听起来挺完整。”
男人淡淡道：
“既然明白。”
“跪下。”
……
空气瞬间安静。
秦红缨已经握紧银枪。
影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只有老人没有动作。
他看着林昭。
似乎也在等。
林昭却没有拔刀。
反而走到那九块公议碑前。
仔细看了很久。
白金男子皱眉。
“你在做什么？”
“看规矩。”
“无意义。”
“旧规已经作废。”
“谁废的？”
“上界。”
“上界是谁？”
男人眼神第一次出现一丝不耐。
“你没有资格知道。”
林昭笑了。
“那我为什么要听？”
……
男子抬起手。
法典中第二个金色文字缓缓升起。
跪。
轰！
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秦烈双膝猛地一沉。
地面直接炸开。
秦红缨脸色发白。
顾青衣手中的剑都开始颤抖。
就连林昭肩头，也像压下了一座大山。
白金男子缓缓说道：
“现在。”
“有资格了吗？”
……
林昭咬着牙。
一步。
向前。
然后第二步。
每走一步。
脚下青石都会裂开。
可他没有跪。
他一直走到第一块石碑前。
突然伸手。
按在碑上。
老人瞳孔微微一缩。
“年轻人。”
“你想做什么？”
林昭没有回头。
“改规矩。”
……
整个公议城。
瞬间安静。
老人第一次真正愣住。
白金男子更是像听见了笑话。
“你？”
“修改初代公议规则？”
“凭什么？”
林昭缓缓抬起头。
“就凭这第一条。”
“已经错了。”
老人眼神一变。
“哪里错？”
林昭指着碑上的四个字。
强者护弱。
“这句话。”
“看似是在保护弱者。”
“其实还是把强弱分了上下。”
“强者是施舍的人。”
“弱者是等待被救的人。”
“只要强者有一天不想护了。”
“弱者还是只能等死。”
……
秦烈怔住。
老人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变得认真。
林昭继续说道：
“真正的规则。”
“不应该是强者护弱。”
“而是——”
他抬起手。
镇渊戒猛然亮起。
一笔。
直接划过石碑。
轰！
第一行古字。
竟被他当众抹去！
白金男子脸色终于变了。
“住手！”
“你敢毁初代规则？！”
老人却猛地抬手。
第一次挡住了对方。
“让他说。”
……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昭身上。
林昭抬起手指。
在那块空白石碑上。
重新刻下一行字。
一笔。
一画。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座公议城忽然开始震动。
新的第一条规则。
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随意牺牲另一个人。
轰——！
九块古碑同时爆发白金光芒。
那股压在所有人身上的“跪”字规则。
竟瞬间崩碎！
白金男子手中的法典剧烈震动。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
“公议城……”
“竟然承认了你的新规？！”
……
老人站在原地。
望着那行新字。
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
他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畅快。
“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没有资格随意牺牲别人！”
“老夫等了五百年。”
“终于有人敢告诉我。”
“第一代镇渊共主定下的规矩——”
“也会错！”
……
轰隆隆——
公议城中央。
那座沉寂五百年的九层高塔。
第一次主动打开了大门。
塔顶。
一团柔和白光缓缓升起。
系统随之出现提示。
【第一主阵眼完成认可。】
【天衡之心·第一碎片出现。】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考验结束时。
老人却没有看那块碎片。
他只是死死盯着林昭。
“年轻人。”
“最后一个问题。”
林昭回头。
“你说。”
老人伸手指向那十二名守序者。
“如果现在。”
“杀死他们十二个人。”
“就能够换天下十年太平。”
“你杀不杀？”
林昭沉默了。
而那十二名守序者的脸色。
第一次同时变了。
因为直到这一刻。
他们才发现——
自己竟然从制定规则的人。
变成了规则里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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