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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薪海走上盗火之路的东西——”“从一开始。”
“就在万识库里面。”
宁禾的话音落下。
文明圣城，瞬间安静。
紫玄猛地转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宁禾没有看他。
她只是盯着第一百零九宇宙方向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黑色裂缝。
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我当然知道。”
“因为这件事。”
“我们宁家守了三千多万年。”
……
轰！
万识库投影再次剧烈震动。
那扇位于最底层的黑色巨门，缓缓裂开一道缝。
没有怪物出现。
没有杀气。
只有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修长。
皮肤下没有血管。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缓慢流动的银色纹路。
像文字。
又像某种完全看不懂的阵法。
顾行舟只是看了一眼，便突然闷哼一声。
踉跄后退两步。
“别看！”
众人一惊。
“怎么了？”
顾行舟抬手捂住右眼。
指缝间竟渗出鲜血。
“那些纹路……”
“会往脑子里钻。”
……
苏星河脸色骤变。
她立刻抬手。
“圣城核心。”
“降低投影解析度！”
嗡——
投影迅速模糊。
那只手上的银色纹路终于不再清晰。
可即便如此。
现场仍有几名文明代表神情异常。
其中一名老者呆呆站在原地。
嘴里不断念叨。
“错了……”
“我们一直都算错了……”
旁边的人立刻扶住他。
“前辈？”
老者猛地抬头。
眼中竟亮起淡淡银光。
“空间跃迁根本不需要折叠！”
“只要把第四节点倒转……”
他说到一半。
身体忽然剧烈抽搐。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
秦烈皱眉。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连文明圣城的解析核心，都迟迟没有给出身份。
投影上。
只有一行不断闪烁的提示。
【目标生命结构无法确认。】
【文明归属：未知。】
【信息层级过高。】
林昭盯着那行字。
“它不是第一百零九宇宙的人。”
“当然不是。”
宁禾终于开口。
“它来自第七十四宇宙。”
紫玄冷声道：
“胡说。”
“薪海第一次盗火带回的是空间晶石。”
“所有文明史都有记录。”
宁禾缓缓摇头。
“记录是后来改的。”
“真正被带回来的。”
“是它。”
……
三千四百万年前。
薪海文明仍只是一个二星文明。
第三次星潮即将降临。
为了建造最后的避难门。
十二名薪海年轻人潜入第七十四宇宙，试图取走一小块空间晶石。
行动失败。
九人战死。
剩下三人被一路追进一处远古遗迹。
在那里。
他们没有找到晶石。
却找到了一个被锁在遗迹最深处的人。
“或者说。”
宁禾声音低沉。
“没人确定它是不是人。”
“它不会说话。”
“没有名字。”
“身上也没有任何文明标记。”
“唯一会做的。”
“就是看。”
秦烈皱眉。
“看？”
“对。”
“只要给它看一样东西。”
“它就能理解。”
……
宁禾抬起手。
一道残缺影像缓缓出现。
昏暗石室中。
三个满身是血的薪海年轻人，正围着一个白衣少年。
其中一人将一块破损空间核心放到少年面前。
少年只看了一眼。
随后。
抬起手指。
在地上画了十七条线。
三个年轻人最开始不懂。
可等他们将图案带回薪海。
整个薪海空间院。
陷入轰动。
那十七条线。
竟解决了他们三百年都没能解决的空间稳定问题。
避难门。
因此提前完成。
数十亿人。
活了下来。
……
影像散去。
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秦红缨低声道：
“所以。”
“它救过薪海。”
宁禾点头。
“是。”
“这也是一切的开始。”
……
第一次。
薪海给它看空间技术。
它给出答案。
第二次。
有人拿去一件破损武器。
一天后。
完整结构图出现。
第三次。
是丹药。
第四次。
是阵法。
第五次。
是功法。
不论来自哪个文明。
不论多复杂。
它只需要看。
就能理解。
然后给出答案。
紫玄死死盯着投影。
“这就是……”
“最初的盗火解析？”
“对。”
宁禾看向他。
“你们今天最引以为傲的万识解析体系。”
“从来不是薪海自己创造的。”
“只是后人。”
“把它留下的东西。”
“一代代包装成了文明技术。”
……
会场里瞬间出现一阵骚动。
第一百零九宇宙最核心的立足之本。
竟然来自一个未知生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历史造假。
而是整个文明根基都建立在一个没人真正了解的东西上。
……
林昭突然问：
“第七十四宇宙为什么锁着它？”
宁禾沉默。
“没人知道。”
“那薪海为什么后来又把它锁进万识库？”
宁禾抬头。
眼神终于出现明显恐惧。
“因为。”
“第九代盗火议长发现。”
“它并不是只在帮我们。”
……
空气骤然一沉。
“什么意思？”
“每一次解析。”
宁禾缓缓说道。
“它都会留下东西。”
“不是技术。”
“是记忆。”
“看过空间核心之后。”
“它开始理解空间。”
“看过兵器。”
“它开始理解战争。”
“看过丹药。”
“它开始理解生命。”
“看过功法。”
“它开始理解修炼。”
“我们以为。”
“是在让它替我们解题。”
“可第九代议长发现。”
“其实。”
“它一直在学习。”
……
林昭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薪海给它什么。
它就学会什么。
三千四百万年。
盗火文明究竟往万识库里塞过多少东西？
答案根本无法计算。
这意味着。
所谓万识库。
也许从来都不仅仅是一座数据库。
更像是一个巨大的——
食槽。
……
紫玄的呼吸终于乱了。
“既然发现了。”
“为什么不毁掉？”
宁禾看着他。
“试过。”
“第九代议长下令彻底关闭万识库。”
“第二天。”
“他死了。”
“第三天。”
“所有支持关闭计划的人。”
“全部消失。”
秦烈眼神一冷。
“它杀的？”
“没人知道。”
“但从那以后。”
“再也没人敢提。”
……
就在此时。
第一百零九宇宙方向。
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轰！
黑门。
又开了一截。
那只苍白手掌已经彻底伸出。
手腕后面。
终于露出一点白色衣袖。
苏星河立刻下令：
“切断第一百零九宇宙所有外联通道。”
可圣城核心却没有执行。
反而跳出一条新的警报。
【权限冲突。】
【第一百零九宇宙文明主权正在异常重构。】
紫玄脸色骤变。
“什么意思？”
第二条提示紧接着出现。
【检测到大规模意识共振。】
【共振人数：十二亿。】
下一瞬。
数字疯狂增长。
【三十七亿。】
【九十一亿。】
【一百四十八亿……】
整个会场彻底安静。
宁禾嘴唇发白。
“它醒了。”
……
投影画面突然切换。
第一百零九宇宙。
一座普通城市。
街道上。
大量居民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没有昏迷。
也没有疯狂。
只是动作突然变得一致。
所有人。
缓缓抬起右手。
看向掌心。
其中一个年轻女孩满脸惊恐。
“这是什么……”
她掌心。
竟然浮现出与黑门后那只手一模一样的银色纹路。
很快。
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整条街。
越来越多人掌心出现银纹。
……
紫玄猛地冲到投影前。
“立刻联系母界！”
“让所有人断开万识库！”
身后的盗火文明代表慌乱操作。
“不行！”
“所有权限都被占用了！”
“谁占用的？”
“查不到！”
……
画面中的女孩突然抬头。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
“我……”
“我会了。”
旁边有人问：
“会什么？”
女孩眼神越来越恐惧。
“星舰设计。”
“我明明没学过。”
“可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她突然抱住头。
“还有武器。”
“药物。”
“空间阵。”
“为什么这些东西都在我脑子里？！”
……
会场众人脸色彻底变了。
宁禾缓缓后退一步。
“不可能……”
林昭看向她。
“怎么？”
“秘密记录里。”
“它只会吸收。”
“不会主动把知识写进别人意识。”
“至少。”
“三千多万年前不会。”
这句话。
让所有人心头同时一寒。
三千多万年。
它一直在变。
甚至——
一直在进化。
……
林昭身后的文明之树忽然剧烈震动。
一片片树叶同时收拢。
紧接着。
一道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提示。
浮现在林昭意识中。
【检测到未知信息生命。】
【目标无固定肉身。】
【目标无稳定文明结构。】
【目标核心特征——】
知识自我增殖。
林昭眼神骤变。
秦烈问：
“什么意思？”
林昭盯着那四个字。
“它可能不是一个人。”
“那是什么？”
“它本身。”
“就是一段会活的知识。”
……
全场死寂。
如果是一头怪物。
可以杀。
如果是一支军队。
可以打。
如果是一座世界。
甚至可以封。
可一段能够学习、复制、进入别人脑中的知识……
怎么杀？
……
就在这时。
黑门彻底停止震动。
门后。
缓缓传来第一道声音。
很轻。
像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薪海……”
宁禾整个人僵住。
三千四百万年过去。
它说出的第一个词。
竟然还是这个名字。
下一刻。
黑门内那道人影。
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而整个第一百零九宇宙。
所有浮现银纹的人。
同时抬头。
文明圣城核心。
第一次发出最高等级警报。
【警告。】
【未知信息生命已完成第一次大规模传播。】
【当前覆盖人口——】
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而林昭只看了一眼。
便沉声说道：
“第三轮先停。”
紫玄猛地回头。
“什么？”
“再比下去。”
林昭盯着第一百零九宇宙。
“你们盗火文明。”
“可能连参加第三轮的人——”
“都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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