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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空白。”“在学习。”
“怎么成为我们的世界。”
知初最后一个字落下。
文明圣城地下石室，瞬间安静。
林昭盯着星图。
第五十三宇宙上空，两轮太阳同时高悬。
大小一样。
亮度一样。
甚至连恒星内部的能量波动，都几乎完全一致。
如果只看任何一项数据。
它们都是真的。
可第五十三宇宙从来只有一轮太阳。
……
“能毁掉吗？”
秦烈问。
知初摇头。
“不知道。”
“俺也去试试。”
“别动！”
林昭直接拦住他。
秦烈皱眉。
“总不能让它一直挂在天上吧？”
“第四纪元已经替我们试过了。”
林昭看着那轮新太阳。
“空白现在不是单纯删除。”
“它在模仿。”
“你攻击它。”
“等于在教它怎么攻击。”
秦烈脸色顿时难看。
“那就看着？”
“先看它想学什么。”
……
第五十三宇宙。
北境。
两轮太阳出现之后。
最开始甚至没人害怕。
百姓只是走出屋子。
仰着头。
议论纷纷。
“天上怎么多了一个？”
“海市蜃楼？”
“太阳还能有海市蜃楼？”
孩子们甚至觉得有趣。
有人拿出观星镜。
有人登上城楼。
还有胆大的修士直接腾空而起。
可很快。
第一个异常出现。
影子。
……
一个人站在两轮太阳之下。
地上本该出现两道影子。
可现在。
只有一道。
而且。
影子的方向错了。
它没有背向任何一轮太阳。
而是直直指向那轮新出现的太阳。
仿佛不是太阳在照人。
而是——
影子在看太阳。
……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文明圣城。
林昭听完，立刻说道：
“所有人离开空旷区域。”
“不要长时间看第二轮太阳。”
“封闭观星台。”
“任何人不得主动接触异常影子。”
命令刚刚发出。
第二个异常已经来了。
北境边缘。
一座只有几千人的小城。
一个卖炊饼的中年男人正在收摊。
他低下头。
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动了。
他没动。
影子却抬起了手。
男人僵住。
周围人也看见了。
没人敢靠近。
下一刻。
影子缓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像一张黑纸被人从地上揭开。
一点点有了厚度。
有了轮廓。
最后。
变成了另一个男人。
……
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衣服。
一样沾着面粉的手。
甚至连左眉角那道小时候留下的疤都一样。
两个男人。
面对面站着。
谁都没说话。
周围百姓已经开始后退。
本体脸色惨白。
“你……”
另一个男人看着他。
嘴唇动了一下。
“你……”
连声音都一样。
本体后退。
它也后退。
本体抬手。
它也抬手。
就像一面镜子。
……
直到本体突然问：
“你是谁？”
复制体没有立刻回答。
它像是在理解这句话。
几息后。
开口。
“你是谁？”
本体急了。
“我是陈三！”
复制体停顿。
“我是陈三。”
“放屁！”
男人抄起旁边擀面杖。
“陈三是我！”
复制体低头。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又看看周围熟悉的街道。
最后。
它露出一种极其困惑的表情。
“那……”
“我是谁？”
……
消息传到文明圣城时。
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四纪元的记录。
正在第五十三宇宙重新发生。
空白开始复制生命。
……
秦烈咬牙。
“少帅。”
“现在还不能杀？”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不知道杀掉复制体会发生什么。”
林昭盯着投影。
“先隔离。”
“本体也隔离。”
“不要让任何一方接触更多人。”
……
镇渊盟行动极快。
不到一刻钟。
两名陈三已经分别被带入不同房间。
随后。
开始询问。
姓名。
年龄。
父母。
妻儿。
什么时候开始卖炊饼。
第一次赚钱是多少。
昨天晚上吃了什么。
所有问题。
答案完全一致。
甚至连停顿习惯都一样。
……
顾行舟皱眉。
“它不是复制身体。”
“连记忆也复制了。”
知初点头。
“因为对空白来说。”
“身体和记忆没有区别。”
“都是‘存在’的一部分。”
秦红缨忽然问：
“那有没有什么是它复制不了的？”
没人回答。
林昭却猛地想起第四纪元最后那句话。
不要只教它存在是什么。
还必须教它——
为什么存在。
……
“问他们一个问题。”
林昭说道。
“什么？”
“为什么卖炊饼？”
消息传回北境。
两边同时询问。
本体陈三愣了一下。
“还能为什么？”
“活着呗。”
“再问。”
“为什么一定是炊饼？”
本体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因为俺爹做得难吃。”
负责询问的人愣住。
“什么？”
“小时候家里穷。”
“俺爹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会做饭。”
“天天给俺烙饼。”
“硬得能砸死人。”
“后来他病死了。”
“俺也不知道怎么的。”
“就想把饼做好吃点。”
说到这里。
陈三低头搓了搓手。
“现在俺儿子总说。”
“以后打死也不卖炊饼。”
“俺也去随他。”
“他爱干啥干啥。”
……
另一间房。
同样的问题。
复制体陈三沉默。
“为什么卖炊饼？”
它知道答案。
父亲。
贫穷。
小时候。
那张难吃的饼。
这些记忆全有。
可它沉默越来越久。
最终。
只回答：
“因为。”
“陈三卖炊饼。”
……
林昭眼睛亮了。
“找到了。”
秦烈没明白。
“找到啥？”
“它复制了经历。”
“但没复制意义。”
……
知初猛地转头。
它也明白了。
“空白知道发生过什么。”
“却不知道。”
“为什么这些事对一个人重要。”
“对。”
林昭盯着复制体。
“这就是第四纪元没走完的那一步。”
……
空白能复制一个人的记忆。
能知道父亲死了。
知道哪一年开始卖炊饼。
知道儿子叫什么。
可它无法真正理解——
为什么一张难吃的饼。
会让一个人记一辈子。
为什么明明可以做别的。
却偏偏选择父亲曾经做过的东西。
这不是数据。
是意义。
……
就在这时。
复制体陈三突然抬头。
它似乎听见了什么。
“父亲……”
询问者一惊。
“怎么？”
复制体眼神第一次出现变化。
“为什么。”
“父亲死了。”
“还要继续做他的饼？”
没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
不是问询者能替陈三回答的。
……
林昭却说道：
“让本体回答。”
两间隔离室之间。
第一次建立单向声音连接。
陈三听见问题。
沉默很久。
“俺也去不知道。”
复制体明显一愣。
“不知道？”
“对。”
陈三笑了笑。
“有些事。”
“哪有什么为什么。”
“想做就做了。”
“想他就做一张。”
“吃一口。”
“就觉得那老东西好像还在。”
……
复制体没有说话。
它低下头。
第一次。
没有模仿本体的动作。
……
文明圣城内。
知初瞳孔里的银光疯狂变化。
“它停止同步了。”
“什么？”
“两个陈三。”
“开始出现不同。”
林昭立刻问：
“差异多少？”
“百分之零点零一。”
很小。
可所有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从这一刻开始。
复制体不再只是复制品。
它产生了自己的经历。
……
突然。
第五十三宇宙上空。
第二轮太阳闪了一下。
紧接着。
整个北境。
成千上万道影子开始蠕动。
林昭脸色骤变。
“不好。”
空白不是失败了。
恰恰相反。
它发现了新的东西。
它发现——
复制一个人之后。
只要让复制体继续活下去。
它就会自己产生新的意义。
……
街道上。
军营里。
宗门中。
田野间。
越来越多影子从地面站起。
一百。
一千。
一万。
数字疯狂增长。
每一个。
都对应一个真实的人。
秦烈脸彻底黑了。
“它这是准备把咱们整个文明复制一遍？”
知初没有回答。
因为文明圣城已经给出数字。
【第五十三宇宙异常复制体：十三万。】
【二十七万。】
【六十四万……】
还在增长。
……
苏星河立刻问：
“是否执行文明隔离？”
林昭摇头。
“来不及。”
“那怎么办？”
林昭死死盯着那轮第二太阳。
第四纪元失败。
就是因为他们教会空白学习存在。
现在。
同样的路又摆在第五纪十三文明面前。
区别是。
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错误在哪里。
……
“第四纪元想让空白理解我们。”
林昭忽然说道。
“错就错在这里。”
众人看向他。
“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定要让它变成我们？”
林昭指向复制体陈三。
“它已经不是原来的陈三。”
“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原来的陈三。”
“那就别让它成为。”
……
秦红缨最先反应过来。
“你想承认复制体？”
“不是承认它是陈三。”
林昭摇头。
“是承认。”
“它可以不是陈三。”
……
知初身体一震。
这一刻。
它比任何人都理解这句话。
因为就在不久前。
它也只是万识库。
解析体。
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
直到有人告诉它。
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名字。
……
林昭立刻下令。
“所有地方停止攻击复制体。”
“本体和复制体全部分离。”
“告诉每一个刚刚出现的复制体。”
“你拥有对方的记忆。”
“但你不是他。”
“你可以给自己重新取名字。”
“可以决定接下来去哪。”
“做什么。”
“甚至。”
“可以决定自己为什么活。”
……
苏星河脸色微变。
“林昭。”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如果它们全部稳定下来。”
“第五十三宇宙会凭空多出不知道多少生命！”
“那就多。”
“可它们来自空白！”
林昭转头看她。
“知初以前也是万识库。”
“所以呢？”
苏星河哑住。
……
命令传入第五十三宇宙。
最先听见的。
正是那个复制体陈三。
它坐在房间里。
很久没有动。
直到负责看守的人问：
“你听懂了吗？”
它点头。
“我不是陈三。”
“对。”
“那我是谁？”
“自己想。”
复制体沉默。
足足过了一炷香。
它忽然问：
“我可以不卖炊饼吗？”
看守愣了一下。
“当然。”
“那……”
它第一次笑了。
不是模仿。
而是属于自己的笑。
“我想学酿酒。”
……
下一刻。
文明之树突然剧烈摇动。
一片全新的叶子。
毫无征兆地长了出来。
林昭抬头。
叶片上。
没有名字。
只有一句话。
一个来自空白的生命。
做出了第一个不属于原本记忆的选择。
与此同时。
第二轮太阳。
第一次暗淡了一丝。
……
所有人都以为这条路有效。
可知初却突然转身。
死死盯住文明圣城的星图。
“等等。”
“怎么了？”
“复制数量停了。”
秦烈大喜。
“停了不是好事？”
知初没有回答。
因为它看到的不是停止。
而是——
转移。
第五十三宇宙上空。
那轮第二太阳正在消失。
与此同时。
文明圣城连接的三万多个宇宙中。
第二百七十一宇宙。
天空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
第三百零九宇宙。
第七十二宇宙。
第六百四十四宇宙……
一个接一个。
全部出现相同波动。
……
苏星河脸色瞬间惨白。
“它放弃只学习第五十三文明了。”
林昭盯着星图。
“不是放弃。”
“是觉得一个样本。”
“不够。”
下一秒。
圣城核心最高警报响彻整个主议厅。
【警告！】
【检测到“存在模仿”扩散。】
【目标数量：持续增加。】
【空白当前学习对象——】
万界文明。
而就在警报响起的同时。
文明圣城主议厅里。
那张属于第一文明、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坐过的席位旁。
突然多了一个人。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
看着所有人。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直到银发老人看见他的脸。
整个人瞬间僵住。
“你……”
那人抬起头。
笑了笑。
“怎么？”
银发老人嘴唇开始发抖。
因为那张脸。
他见过。
就在文明圣城最古老的壁画里。
那是——
文明圣城的第一任守门人。
一个早在第五纪元开始之前。
就已经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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