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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月接过来翻了两页,眼睛骤然一亮。“好小子!”
她一巴掌拍在沈承璋肩上。
“所有人听令!按账本抄!”
亲兵呼啦啦涌进钱庄。
萧潇追上来,一把揪住沈承璋后襟。
"你疯了?抄了宝通钱庄?"
"且不说你既没圣旨,也没密令,就抄了那些大臣的脏款,明日事情闹到陛下那里,杜崇、王旭、赵少卿……光五品以上就十来个,若把他们罪行公开,这帮人还不红着眼咬死你?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承璋忽然俯身凑近她耳畔。
"孤有法子让他们明日纷纷跪求,斩了胡满仓。"
萧潇愣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他偏头冲她眨眨眼,舌尖不经意蹭过嘴角。
"信不信由你。"
萧潇被他这副神情勾得耳根发烫,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
"你少来,又想卖什么关子?"
沈承璋往马车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咬她耳朵。
"晚上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如何?"
萧潇啐他一口:"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事?"
"正事是正事,两不耽误。"
她盯着自家男人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心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浑人变得这般算计?
……
次日一早,太极殿。
朝会例行。
内侍尖嗓子刚要喊:“无事退……”
“父皇!”
“儿臣有本启奏!”
满殿官员齐刷刷扭头。
沈承璋撩袍出列,双膝跪地。
王皇后眉头微微一皱,端坐御侧问:“璋儿,何事?”
沈承璋跪得板正:“父皇,儿臣即将南下督粮,护国公主也要出征,可军饷至今没有着落。”
他顿了顿,“儿臣斗胆,想趁今日朝会,向诸位公卿大臣募捐。”
大殿里“嗡”一声炸了。
萧守谦先反应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拿笏板挡着半张脸小声嘟囔:“这小子……还真敢啊。”
沈司月站在宗室堆里,偏头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沈承璋抬起脸,冲她飞快眨了个眼。
满殿老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皇帝干咳一声,问:“诸位爱卿,意下如何啊?”
萧守谦第一个站出列。
“臣、萧守谦,愿捐……”
他咬咬牙,伸出五个手指,“……五千钱!”
沈承璋心头一热。
果然是好岳父。
够疼女婿,今晚回家必须好好“伺候”萧潇
萧家几个门生硬着头皮跟上,多少不一的捐了。
可轮到王旭那帮人。
气氛骤然变了。
杜崇躬着腰,一脸大义凛然:“臣俸禄微薄……两袖清风,一介不取,实在囊中羞涩……”
王旭立刻附和:“臣也是,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沈承璋在底下看得牙痒痒。
装!
接着装!
装穷装得比真穷还像。
其他大臣见领头的这样,纷纷哭穷。
“殿下见谅,老臣俸禄微薄,家中人口又多,实在不宽裕……”
“殿下莫怪,臣婆娘生了第十一个闺女,如今连给儿子请启蒙先生的束脩都凑不齐……”
“臣近来呃……痔疮犯了,上个月看病花了不少”
有的捐五六贯,有的捐十几贯。
杜崇抠抠搜搜摸出几枚铜钱,数了又数。
“臣……臣捐一贯五。”
王旭紧跟其后,也摸出一串铜板。
“臣一贯。”
王皇后坐在上首,眼角都笑弯了。
她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跪在殿中的沈承璋身上。
活像个讨饭的。
哼。
沈司月拳头捏得嘎嘣响。
她慢悠悠开口:“晋王既然有心,臣子们自然感念,只是数目嘛……毕竟大家都不容易,能出多少是多少。”
"陛下。"
沈承璋嗓门不高,却字字清晰。
"满朝大臣都推诿。"
"难道就是这么对待军国大事的么?"
他目光慢悠悠扫过王旭,又扫过杜崇。
最后落在王皇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还是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了点弧度。
"娘娘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皇后笑容僵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儿臣没什么意思。"
“毕竟有些人,自家人捞够了,底下人自然缺油水。”
沈承璋摊了摊手。
"娘娘的兄长,太尉大人。"
"堂堂三公,捐一贯。"
"哦对了,还有杜尚书。"
"一贯五。"
"两位加一块儿,买不起城东五笼灌汤包。"
他歪了歪脑袋。
"这说出去,谁信啊?"
满殿寂静了一息。
随即有几个年轻的官员没憋住,肩膀抖了起来。
满殿寂静。
王皇后腾地站起来。
那对裹在凤袍里的篮球也跟着猛颤了一记。
绷得领口都快撑开了。
沈承璋瞥了一眼,心里念叨了声草。
“大胆!”
王皇后脸都绿了,指着沈承璋手指头直哆嗦。
“你给本宫说清楚!什么叫自家人捞够了?!”
沈承璋还没开口。
皇帝直接一拍龙案,咳得脸通红:“璋儿!不准对你母后这么说话!”
沈承璋:“……”
他看着皇帝那副护犊子的老舔狗样,太阳穴突突跳。
心里骂翻了天。
你是真没救了。
王皇后那对球都把你命榨干了你还帮腔。
沈承璋内心嗤笑一下,开始表演。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诸位大臣说自己两袖清风,但儿臣和皇姐昨日在江都街头,撞见一桩奇事。"
满殿目光聚过来。
"那宝通钱庄的老板胡满仓,到处招摇撞骗。"
"说什么朝中多位公卿大臣在他那儿存了国库的公款!"
"儿臣当时就怒了。这是明晃晃的栽赃陷害啊!"
满殿死寂。
王皇后嘴角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沈承璋从袖中掏出一册泛黄账本和一名册,双手高举。
"儿臣连夜查抄了钱庄。"
"把那些谎称是诸位大臣名下的赃款,全部充入军中了。"
内侍接过账本,尖着嗓子念起来。
"度支尚书杜崇,存银两万贯……"
"太尉王旭,存银一万五千贯……"
"吏部侍郎赵谦,存银八千贯……"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腿肚子打颤。
杜崇脸色唰地白了,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王旭嘴唇哆嗦,后背瞬间湿了一大片。
沈司月立在宗室堆里,看着自己弟弟的背影,眼底泛起一层微光。
这小子。
够狠。
她慢悠悠补了一句:"杜尚书方才不是说俸禄微薄么?怎么宝通钱庄的账上,写着两万贯呢?"
杜崇腿一软,"扑通"跪了。
"陛下!陛下明鉴!那都是胡满仓恶意中伤!臣、臣冤枉啊!"
王旭跟着跪倒,满头冷汗:"臣也是!那钱庄老板必是存心构陷!”
沈承璋冷笑一声,转向皇帝拱手。
"父皇,儿臣也这般想,那胡满仓胆大包天,竟敢污蔑朝中重臣,其心可诛!"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拔高:"儿臣斗胆,请斩胡满仓,以儆效尤!”
满殿瞬间炸了。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这等刁民,不杀不足以正国法!"
方才还蔫头耷脑的官员们,此刻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谁都知道这些钱是他们用各种手段从度支部弄出来的。
那胡满仓对此一清二楚。
现在事情败露。
他们恨不得立刻把胡满仓剁了,免得他多嘴多舌。
至于那些银子。
虽然都是他们私吞的钱,没了肉疼。
但谁还敢认?
认了就是私吞国库的大罪。
沈承璋垂着眼,心底冷哼。
老子查抄你们的脏钱,你们还得跪着谢恩。
王皇后坐在上首,面如死灰。
这废物。
什么时候学会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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