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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铺不大，只摆了八张原木色的方桌，因为赶上下课的缘故，这会已经坐了大半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墙上手写的招牌菜单和几幅简单的山水挂画，空气里弥漫着米粥熬煮后的绵绵香气。
两人选了张靠里侧的桌子，坐下后简单翻看了下菜单，最后陈池点了份羊肉粥和一笼蒸饺，顾清芷点了份皮蛋瘦肉粥，再加上几个配菜。
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里，顾清芷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眉眼低垂，轻轻抿着嘴唇，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池没有急着打破沉默，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温水，随后将其中一杯推到她身前。
“先喝口水吧。”
“谢谢。”顾清芷端起杯子，小口抿着。
很快，粥和蒸饺便上来了，陈池用勺子轻轻搅动自己碗里的粥，将酱油搅匀，随后抬眼看向对面。
顾清芷正用勺子舀起一小口粥，小心翼翼吹气的时候，忽然听到那道熟悉清朗的声音。
“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整个人好像很累的样子。”
顾清芷停下了吹气的动作，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顾清芷抬头看向陈池，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几分困扰和疲惫。
“寝室最近氛围很差。”她的声音很轻，语速也要比平常慢一些，“我有两个室友，她们之间有点矛盾。”
组织了下语言后，她继续道：
“其实一开始她们就有些小矛盾，但那时候只是生活上的一些小摩擦。”顾清芷轻轻抿了抿唇，“但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吵得更厉害了。”
“有时候是晚上熄灯后，有时候是早上洗漱时，好几次我睡觉的时候都能被她们吵醒……只要她们两个待在一起，很快就能因为各种小事吵起来。。”她叹了口气，幽幽道：“现在寝室里的氛围很差，差到我和另外一个室友都呆不下去了。”
陈池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插话，而是将装小菜的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顾清芷夹了一小截凉拌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黄瓜口感清脆，清香的味道让她紧绷着的那根弦稍稍松弛了些。
“最麻烦的是……”她咽下黄瓜，无奈道：“她们吵着吵着，有时候会把我拉进去当裁判，或者拉着我一起行动，逼着我去孤立另一个。”
说话的时候，她眼中的困惑又浓郁了不少。
“我不想参与，也不想站队……一开始我还能帮着打打圆场，但现在我光是听她们吵架都觉得累。”
她轻轻叹了口气，“而且我本身精力就不够好，现在还休息不好，这两天整个人都感觉没什么力气。”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那截冷白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愈发纤细，甚至有些脆弱。
“待在这种寝室，确实很辛苦，刚刚和你碰面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你整个人绷得很紧，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的。”
“现在看起来，有两条路可以走。”
顾清芷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第一个就是跟辅导员申请换寝室。”陈池建议道：“反映情况，让导员来处理，看看能不能换寝室。”
“第二个就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学校旁边有不少出租的单间和小公寓，一个人住也能休息得更好，唯一的不足就是可能要多花点钱。”
“租房吗？”顾清芷微微睁大了眼，显然是有些意动。
“对。”陈池点了点头，“不过找房子的时候得注意点，地段、安全性、设备配置什么的都得仔细看一下。”
停顿一下后，他无比自然地说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去看看房子。多一个人也能多注意一些细节，防止被坑。”
顾清芷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怔怔地看着陈池，那双挺拔俊秀的星目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神情——平和、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与敷衍。
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忙。
一股暖意从心口慢慢扩散开，逐渐蔓延至全身各处。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客气什么。”陈池笑了笑，重新拿起勺子，“先喝粥吧，不然要凉了。”
顾清芷点了点头，也舀起一勺粥。
“我这段时间先去跟导员申请一下换寝室。”她忽然开口，说道：“如果换不了寝室的话，我再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租。”
“那个……陪我找房子的话，会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
“不麻烦。”陈池笑着摇了摇头，“反正我平时空余时间也多，而且我说不准以后也要租房子，这回正好可以增加些经验。”
顾清芷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眉宇间那层淡淡的疲惫和困扰已经被冲淡了许多，握着勺子的手指也不再下意识地用力，而是随意地搭在碗边。
“那……我先跟导员沟通看看。”顾清芷轻声说，“如果有需要，再跟你说。”
“嗯。”陈池点头，“这段时间如果不想待在寝室的话，可以找我，去体育馆打球或者去图书馆看书都可以……室友逼你做选择的时候，你也不用理她们，反正也不会在同一个寝室待多久了，没必要委曲求全。”
两人继续喝着粥，话题则是从寝室矛盾慢慢转向了其他方向。
顾清芷说起她们专业这周开始的小组作业，陈池吐槽着金融系一门专业课老师的口音有点重。
吐槽的时候，陈池还有些无奈地模仿了下老师的口音，逗得顾清芷抿唇轻笑了起来。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身上的清冷疏离便会瞬间褪去大半，展现出十八岁少女该有的生机与活力。
当粥见底时，顾清芷脸上又浮现出了浅浅的嫣红，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辣，也不是因为热气，而是某种微妙的情绪反应。
她不明白这种情绪为何出现，但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隐隐有些留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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