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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的忌日是在七月下旬。苏念晚提前一天就开始紧张——她要带陆沉渊去给母亲扫墓。这是她第一次带他去见母亲，她怕母亲不喜欢他，又怕自己在墓前控制不住情绪。
“紧张什么？“陆沉渊看出她的不安，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妈会喜欢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喜欢我。“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喜欢的人，妈一定也喜欢。“
苏念晚被他逗笑了，但还是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买了白菊。苏念晚选了一束最洁白的菊花，陆沉渊提了满满一袋祭品——桂花糕、水果、香烛纸钱，都是苏念晚说过母亲生前喜欢的东西。他一样一样记得清清楚楚。
墓园在城郊的山上，面向一片湖水，风景很好。苏母的墓在半山腰，墓碑上的照片里苏韵华笑得温柔。
苏念晚蹲下来，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陆沉渊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等着。
“妈，“苏念晚把白菊放在墓前，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她蹲在墓前，跟母亲说了很久的话。她说自己最近很好，工作很顺利，城西项目成功了。她说爸爸也很好，身体很健康。她说白婉清阿姨醒了，正在康复。她说了很多很多，说到最后才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陆沉渊。
“妈，“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嘴角带着笑，“我带了一个人来。我丈夫，陆沉渊。“
陆沉渊走上前，在墓前蹲下来，把祭品一样一样摆好。他的动作很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摆好之后，他在墓前磕了三个头，每个都磕得很实。
“妈，“他直起身子，看着墓碑上苏韵华的照片，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是陆沉渊。我会照顾晚晚一辈子，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让她受欺负。请您放心。“
苏念晚站在他身后，眼泪掉了下来。
风从湖面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发，也吹动了墓前的白菊花瓣。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有人在温柔地抚摸。
她蹲下来，靠在陆沉渊身边，跟他讲母亲的事——讲妈妈教她弹钢琴，讲妈妈做的桂花糕有多好吃，讲妈妈给她扎辫子总是扎歪，讲妈妈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床边唱歌。
他静静地听着，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们在墓前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下山的路上，陆沉渊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山路有点陡，他总是走在外侧，让她走靠山体的那一边。
“我妈肯定喜欢你。“苏念晚忽然说。
“嗯？“
“因为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时候，“她抬头看他，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带着笑，“眼神很认真。“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是认真的。“他说，“不是说说而已。“
“我知道。“
“等周年庆的事情结束，赵兰芝伏法之后，“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想把你妈妈移到一个更好的墓园。那里环境更好，有人打理，你去看她也方便。“
苏念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眼睛又热了。
“好。“
他牵着她继续往下走。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蝉鸣鸟叫此起彼伏，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点点金光。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暖暖的，很稳。
她想，母亲如果在天有灵，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放心的。
她不再是那个在灵堂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十岁小女孩了。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要保护的人，有了并肩作战的人。
她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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