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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斗法车迟国等摄制组从福州回来又过了四天。
李青已经将冯晓刚借调到组里。
冯晓刚现在除了在美工组干活，一有空就去李青身边晃悠。
“这冯裤子，你给他吃迷魂药了？”
邱佩凝皱皱鼻子，她手里端着碗绿豆汤，递给李青。
“给你。”
“谢谢了，冯裤子刚给我送过了。”
“他还真是怕你渴着。”
邱佩凝将绿豆汤直接搁在李青边上。
李青也没吭声。
冯晓刚是看到树就爬的蚂蚁，他是在自己身上看到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毕竟现在《西游记》创汇的消息在文艺圈也是越来越多人知道了。
“李主任！虎力大仙的脑袋......“
冯晓刚又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图纸，裤管跟着步子一晃一晃的。
他进组才三天，见谁都是“老师“，叫李青“李主任“。
“脑袋怎么了？“
“虎力大仙掉脑袋那场戏，美工老师用石膏模子翻了一个头出来，但杨导说石膏太重，掉下来不自然。“
“我有个主意，想找您汇报下。“
冯晓刚把图纸翻开，上面用铅笔标了虎力大仙脑袋的厚度和弧度。
“把报纸泡烂搅成糊，灌进模具里晾干，外头刷一层肉色的漆，搁在镜头里肯定跟真的一样。“
“我看行，你先去做出来。“李青认为冯晓刚的想法不错。
冯晓刚应了一声，拎着图纸又颠走了。
李青看着这道瘦竹竿似的背影，噗嗤又笑了出来。
1983年，贺岁片之王从纸糊脑袋开始。
“开拍第一场，求雨！“
杨洁的声音从大殿顶上传过来。
她站在脚手架上，手里举着电喇叭，五十岁的人了，爬起脚手架来还挺利索。
李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一丝云，哪里有下雨的样子。
美术组在殿顶装了一排铜管，接了楼里的消防栓。
道具组在地上铺了塑料布，撒了一层干土，等会儿水一浇就是“泥“。
六小龄童蹲在地上，手里正拿根草棍逗蚂蚁，像个等着开饭的闲人。
“金来，准备好了没有？“
杨洁喊了一嗓子。
“好了，导演！“
六小龄童站起来，腰一弓，手往凉棚上一搭。
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
李青每次看都啧啧称赞，六小龄童的演技越来越好了，眼睛一眨就是美猴王。
“预备，开！“
消防栓拧开，水从铜管里喷出来，‘哗啦啦’浇在三座大殿的屋顶上。
水帘顺着瓦当往下淌，在镜头里确实像一场瓢泼大雨。
六小龄童一个筋斗翻到大殿正中，金箍棒往地上一杵，仰头大喊：
“雨来了！“
杨洁盯着监视器。
“好，这条可以。“
李青在旁边兼着场记。
一只搪瓷缸子从旁边伸过来，搁在笔记本边上。
邱佩凝又过来了，“这是冰水，绿豆汤还热着呢，喝这个。”
“冰水？”李青摸了下搪瓷缸，“你从哪搞来的。”
“我托人带过来的，快喝吧。”
李青把笔记本放下，“邱场记，这是不是对我帮你做场记的答谢？”
“嘁，你肯定没我做得好。”邱佩凝摇摇头。
“这是对你做我军师的感谢。”
“军师？”
“对啊，我想好了，等西游记拍完，我就离开家去南方，什么时候能让我爸不随便做我的主，我再回来。”
李青深吸口气，看向身边的邱佩凝。
“那你得比你爸混得还厉害。”
“这有什么不可能？”
“我看挺难。”
“少瞧不起人。”
李青看向拍摄现场，嘴上没说，心里已经说了。
你也不看你老子是谁？
第二场戏是高台坐禅。
道具组搭了一座两米高的台子，上头放两张蒲团。
“我要从下往上摇。“
杨洁跟摄像王崇秋比划.
“先拍蒲团，再摇到两个人对坐的全景，最后推到唐僧脸上，一镜到底，中间不能切。“
王崇秋皱眉说道:
“两米高的台子，从下面仰拍再推到脸上，摇臂的弧度不够啊。“
“那能不能把机位降下去？在台子下面挖个坑，人趴在坑里拍。“
“台子底下是空的，挖不了。“
李青没等他们讨论出个办法出来，想了一下，直接来到杨洁身边。
“不用挖坑，把台子加高到三米，机位在地面仰拍，弧度就够了。
台子高了一米，镜头摇上去的时间也长了，正好跟唐僧入定的节奏合上。“
李青转头将冯晓刚喊过来。
“纸浆脑袋做完没有？先放一放，过来把坐禅台加高。“
冯晓刚从角落里探出脑袋，手上还沾着浆子，“多高？“
“加一米就行，底座加宽三十公分，拿四角焊斜着撑住。“
“行！“冯晓刚擦了擦手，抄起家伙就去了。
杨洁看着冯晓刚的背影，跟李青说：“这小子干活不含糊啊。“
“嗯。“李青随口应了一句，“是还可以。“
......
中午吃饭，李青找人送来盒饭。
杨洁看着手中丰盛的饭菜，吃得挺开心。
这是她从福州回来第一次吃李青准备的饭菜。
等吃过饭，她问李青：“这可以啊，你把标准提高了？”
“嗯，每人每餐一块钱，跟台里说过了，不吃点好的，就咱们给人家那点工资，干着都没劲。”
李青扒着碗里的饭，嘴里嘟嘟囔囔的。
“放心吧杨导，咱们现在有钱。”
杨洁点点头，剧组的钱现在都是李青用外汇创造出来的。
回来跟台长报到的时候，台长还跟她说了。
李青这段时间又谈了几十万美元的合同，光是定金就有十万。
部里面也不小气，直接给西游剧组加了五十万的预算。
还有李青搞来的那两台摄像机，有了它们，现在的拍摄进度快了一倍不止。
胶片也烧得少了，省下了不少钱。
“继续拍摄。”杨洁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继续‘车迟国’的拍摄工作。
只要李青不干涉她的创作，还能把钱都给提前备好，她才不管其他的。
一天时间，摄制组已经把几个经典的斗法场景给拍好了。
李青全程跟着，看得很仔细。
他也想搞明白一件事，这集里面到底有没有‘下油锅’的场景。
“确实没有。”李青看完这场戏就走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其实不用场场戏都在。
“李青，你偷跑！”
邱佩凝追上来。
“邱场记，我走了，你不坚持岗位跑出来干嘛？”
李青直接自行车遁走。
邱佩凝见李青不理他，咬咬牙，跺了下脚，转身又回到片场，嘴里念叨着。
“区里发的公函，明天就开会了，好心想提醒他，真是狗咬吕洞宾。”
李青哼着歌，骑着车。
自从邱佩凝跟他说了心事之后，就天天围着李青。
李青是啥话不敢说，他这一个头绪没解决，哪还能再去招惹一个头绪。
“李青！”林科长看见李青回来了，叫住他。
“明天，区里开会，别忘了。”
李青回头，右手在左手掌心锤了一下。
“哦对，还有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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