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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白看着鹿窈故作坚强的样子，也很是无奈。他斟酌了一下，沉声道：“如果四十八小时之内醒不来，勋子就有可能成为植物人。这一点，我必须说明！也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
四十八小时？
鹿窈的手握紧了裴明珠的手臂。
裴明珠失声道：“陈飞白，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手术成功，就是万幸了。”陈飞白只能说，这一切都要看天意了。
能醒来，就是幸运。
他从医多年，看到了很多这种情况。
坏的情况，也有。
比如有些人，可以昏迷几年，但还是醒来。
又比如有些人，甚至会在昏迷中没了生机。
“我想进去看看他。”
鹿窈说道。
“这个，要等八小时之后。”
“好，我在这里等。”
鹿窈的声音，趋于平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那股死气沉沉。
薄旻不放心，就在这里陪着女儿。
他时不时接个电话，鹿窈听到了一些。
“以命买命？”
鹿窈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瞬间想起了杀手界，以及那个叫罂粟的女人。
薄旻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那个歹徒的身上有一枚芯片，已经查到，那是杀手界的人。”
“荣书怎么会得罪杀手界的人？”
“不是冲着荣书来的。”薄旻叹了口气。
如果正面跟赫勋起冲突，即便是杀手，也占不到好处。
但对方用的是螳螂捕蝉的手法，还精明地避开了赫勋的防备，以为是冲着荣书去的。
只有让赫勋放松警惕，才有可能以命买命。
鹿窈扯了扯嘴角，“不是冲着荣书来的，那就是冲着赫勋来的，他们算准了赫勋不会视而不见，一定会出手救荣书。”
薄旻沉默了。
他这个女婿啊。
确实如此。
“父亲，是谈襄，还是贺湉湉？又或者是赫勋的二叔，他的堂弟？”
薄旻见鹿窈还不算糊涂，知道这几个人的嫌疑最大。
他道：“我已经在查了，你别管了，这几天陪着赫勋吧。”
四十八小时。
这像是在告诉他们，赫勋若是在这期间不能醒来，就彻底毁了。
这最后的时间，她寸步不离，将来才不会后悔。
鹿窈垂着眼，再一次抹去眼泪，低声道：“他舍不得离开我。伤害他的人，我一个也不是放过。”
薄旻眸子闪了闪，“你想好了？”
鹿窈点点头。
想好了。
她不会再做个被人拿捏，被人算计的弱者。
她要变强，保护至亲至爱。
不要做那个被保护的。
她要。
替她的爱人。
讨回公道。
薄旻吸了吸气：“好，我的女儿选什么，我都支持！我会给你安排人，保护你跟赫勋。你公婆那边也会有动作，他们告诉你你就听着，如果不说，也是为了你好。”
“我会让人查清楚这件事，当然，我……我也有任务，得离开了！”
“父亲？”鹿窈意识到父亲要去做危险的事情，眼底满是不安。
薄旻轻轻握着女儿的手。
坚定地看着她。
“别怕。赫勋跟我，都不会倒下。”
--
鹿窈能进ICU看望赫勋了。
她全身包裹着消毒水刺鼻的白衣服里。
隔着镜片。
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心脏一抽一抽的，眼泪快要淹没了理智。
赫勋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毫无血色。
他的嘴唇干裂着，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监护仪的曲线在屏幕上缓慢地跳动着，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安静祥和。
“有人可不能食言哦，说好了要做我的英雄，要陪我一辈子的。”
“你若是丢下我，那就是骗婚。”
“我们的婚礼，我已经想好了，就在海边举行。”
“等你醒了，我们就办婚礼好不好？我要向全世界宣告，我的丈夫是世界上最英勇善良的男人。”
“阿勋……别离开我，好吗？”
二十分钟后，鹿窈从病房出来。
裴明珠已经哭了好几次，眼睛都肿了。
就连陈飞白，也偷偷哭过。
他们俩站在外面等鹿窈。
鹿窈看见两人，扯了扯嘴角，“干什么？我和阿勋都没认输呢，你们俩也要镇定点哦。”
“嫂子说得对，勋子肯定能熬过这关的！”
裴明珠：“恩！我哥可是最厉害的消防员！”
消防员。
是赫勋的职业，是勋章，是荣耀，更是信念。
鹿窈坚信，他会醒来，继续他的理想。
“嫂子，刚才……谈襄来过了！还有荣书！”
荣书来看望赫勋，鹿窈理解。
毕竟赫勋救了她。
可谈襄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鹿窈嘲讽了一句，随即打起精神，“我去看看。”
她内心不希望自己的师哥变成一个刽子手。
可是有些事发生过，她不得不去怀疑。
谈襄跟荣书一直没走，就在医院的一间空休息室里等鹿窈。
鹿窈刚进来，荣书就扑进她的怀里，一口一个对不起。
“我没怪你，那种情况，别说你是特意去送我们才出事的，就算是个陌生人，赫勋也不会旁观的。”
“可是我，可是我……”荣书还在哭。
鹿窈只好轻声道：“你先去洗把脸，冷静会儿我们再说话。我、有话要单独跟谈先生聊。”
荣书一抽一抽的，“好，我出去冷静会。”
休息室不算大。
但也绝不逼仄。
可鹿窈身上的气息太冷，空气都跟着流淌得慢了。
谈襄有自知之明，取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淡淡道：“不是我，不管你信不信，这话，我得说。”
“我只信证据。”鹿窈淡淡道，“我会查清楚的。”
“听你这语气，不想在A市找个普通的工作，做个平凡度日的普通人了？”
鹿窈：“你们要逼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认识的小师妹，可是很聪慧强势的，也好，别因为区区一个秦淮，就开始摆烂。也别因为区区一个赫勋，就要做什么普通人。”
她的命运，应该耀眼夺目。
她也应该，跟自己一起，站在顶峰俯视众生。
啪。响亮的耳光，让谈襄愣了神。
鹿窈鄙夷地看着他。
“你这样的人，是不是没有心的？”
“你说什么？”谈襄眯起眼，嗓音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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