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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火云铺,楚枫没有再多做停留。他顺路在街角买了些肉食,便径直赶回南城别院。
推开半掩的木门,院里静悄悄的。
楚枫迈步走向灶房,掀开粗布门帘。
柳芸娘趴在柴火堆旁的矮凳上,头靠着膝盖睡得正熟,手里还握着那把熬药用的破蒲扇。
连日来不眠不休地照顾他,显然是累着了。
楚枫放轻脚步走过去,解下身上的黑袍,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随后他将肉放到案板上,抄起菜刀。
左肩的断骨刚愈合不久,单手切肉颇有些别扭,刀刃磕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这还是楚枫极力控制做菜声响。
不过,闷响声还是将柳芸娘惊醒。
柳芸娘缓缓起身,黑袍滑落在地,瞧见楚枫正在切肉,她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二郎,你伤还没好透,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没事,你多休息会。”
楚枫话还没说完,她急忙冲上前,一把去夺他手里的菜刀。
狭窄的灶台前,两人距离拉得极近,楚枫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
柳芸娘脸颊瞬间涨红,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快松开……大牛他们随时会进来的。”
“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的事,怕什么?”
楚枫笑了笑,抬起右手,擦去她侧脸上沾着的一块黑炭灰。
“这几天,苦了你了。”
柳芸娘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透。
“只要你活下来,让我天天给你熬药我都乐意。”
楚枫把菜刀放在一旁,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今天啥也别干,就坐这歇着,我给你弄顿好吃的补补。”
很快,楚枫将一大碗红烧排骨,端了过来。
香味扑鼻,肉香四溢。
“好香啊,二郎你这从哪学的?之前咋没见你有这手艺?”柳芸娘嗅了嗅,随即咽了口吐沫。
“呃....我这是自学成才。”
“.......”
二人吃过午饭后。
楚枫一下午都在屋里盘膝运功调息。
很快,夜幕彻底降临。
一阵车轱辘碾压石板的沉闷声,轰然打破了别院的宁静。
大牛和番叔推着两辆重型板车,满头大汗地撞开院门。
进院后,大牛顺手将院门合上栓死。
“大人!成了!”大牛粗着嗓子狂吼,眼里透着极度的亢奋。
恰在此时,陈泰带着两名亲卫从偏门按刀走入。
他下午听手下汇报,说楚枫让人在城里大肆采买铁器,担心这小子情急之下胡来,特意赶过来查看。
陈泰看着那两辆板车,眉头皱起。
大牛一把掀开上面盖着的油布。
整整七十三把造型奇特的弩机,整齐地码放在车板上!
最上头是精铁箭匣,侧面连着一根金属回拉杠杆。
陈泰抓起一把连弩,在手里过了一下分量:“这是连弩?倒是不重。”
楚枫推门而出。
陈泰迎上发问:“这就是你准备对付南蛮重骑的东西?单兵用的连弩张力太弱,就算加上精铁件,射出的短矢也穿不透重甲。”
楚枫直接从板车拖出一个木箱。
木箱盖子掀开,里面装满从黑风岭缴获的大乾军用破甲短矢。
“大牛,上弦。”
“好嘞!”大牛抄起连弩,双手握住侧面的金属压杆向后一拉。
咔哒!
弓弦绷紧,卡入机括深处。
大牛抓起一排短矢,塞进上方的精铁箭匣,整整十根。
楚枫接过连弩,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双手托稳机身,扬声安排:
“都尉,劳烦让人把那口水缸搬到院墙根,再叠上三件南蛮重甲。”
陈泰挥手,两名亲卫立刻跑过去照办。
水缸靠墙放稳,外面裹了三层南蛮重装铠甲。
楚枫后退二十步,站定,扣下扳机。
嗖!嗖!嗖!嗖!嗖!
破空声在院内接连传出。
机括转动,十根破甲短矢连发,全数倾泻而出。
砰!砰!砰!
爆响声连绵不绝。
三层南蛮铠甲被撕裂洞穿,铁片崩飞落地。
咔嚓!
后方大缸承受不住冲击力,当场炸碎一地。
陈泰连退半步。
那两名亲卫不由自主拔出腰间横刀,转作防御姿态。
二十步距离,连发十矢无停顿,直接击穿三层重甲!
陈泰快步冲到墙根,抠出一截崩断的箭簇。
三棱箭头扎进青砖墙壁足有半尺深。
他捏着箭簇追问:
“这是什么杀器?”
大乾军械司的重弩威力巨大,但上弦极慢,需要两人转动绞盘耗费许多时间才能击发一箭。
眼前这东西,单人操作,压杆借力上弦,竟能连发十矢不绝。
这要是拿到战场上,几十人结阵齐射,足以横扫军阵前方的一切阻碍。
南蛮精骑冲上来多少,就得死多少。
楚枫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他下午运功调息前临时又写了一份。
“这叫诸葛连弩,给你的是机括图纸,天底下只有四个人见过。”
陈泰展开草纸看了一遍,满脸惊叹:
“好小子,这图纸当真精妙啊,你特娘的真是天才,每次都能做出意想不到事来。”
楚枫笑了笑,走到板车旁,拍了拍弩身:
“韩烈逼我去黑风口,摆明了是让我带第四左营去填命。”
“都尉,韩烈的心思根本不在打仗上。万一哪天南蛮再集结大军攻城,这东西能保命。你找心腹工匠把图纸拆解开,分开打造零件。机括结构绝不能让京营的人看去。”
陈泰点头应下。
他知道楚枫给的图纸价值不可估量。
“明日你带兵去黑风口,有这批连弩,只要不碰上南蛮主力,足够自保。”陈泰一直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原本盘算着拼着自己在青阳城的地位硬保楚枫,看这情况,已经用不上了。
就在这时,院门传来一道紧迫的呐喊声。
“百户大人!出大事了!”
这声音是瘦猴?
楚枫眉头皱起。
紧接着,院门被一把撞开。
只见瘦猴他浑身是伤,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
胸口的皮甲被人劈开,前襟鲜血染红一片。
楚枫一步跨上前,一把将他扶起。
“你这伤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瘦猴吐出一口血沫,握住楚枫的手臂,声音嘶吼道:
“韩烈那个狗东西,临时改了主意!他派人把咱们今日换防的弟兄给全围了,兄弟们稍一反抗,他们直接挥刀下死手!”
“他特意放我回来,让就想让我,告诉你……今晚子时前,让咱们全员出城前往黑风口!”
“否则,晚一步,就以抗命罪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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