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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跃进130轻卡开进了砖厂，一直开到了这些卖货的中间才停下来。刚才周卫军就观察过了，这些卖货的停的位置还挺默契，围了个大半圆，好刚把入口位置留出来，中间的圈子直径有近二十米，这时候刚好停车。
周卫军他们的位置刚好在副驾驶门斜对面，车开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坐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人，大约四十岁，四六分头，挺有时代特色。
车停下来的时候，这人开门下车，那两个卖肉的立刻上前打招呼，称呼这个中年人为“郑老板”。
郑老板下车和那两个卖肉的打了招呼，扫了一眼说道：“今天卖东西的人少了些。”
“最近民兵训练，有些人没空搞这个。”卖狼肉的那个解释了一句。
郑老板目光落在了周卫军他们三个人身上，然后又看了看爬犁上的大盆，笑着说道：
“不错不错，来新人了啊，小同志，你们卖的啥？”
“卤鸽子。”周卫军上前掀开笼布给郑老板展示着，“这几天才抓的。”
“嘿，不错啊！”郑老板上前仔细打量着，“摆得很整齐，看来用心了，你们自己逮的？这卤味……嘿，正宗！”
他提起一只卤鸽一边闻一边问道：
“你们这用的是老卤汤吧？这味儿真好，有些年没闻到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嘿，不错不错！一只卤鸽多少钱？”
“五毛钱。”周卫军没想到是卤汤建功了，他立刻说道：“绝对值，这鸽子看着小，肉可不少！”
“五毛钱啊？配上这卤汤是真不贵，你们这有多少只，我全要了！”郑老板笑着说道，“我尝一个不过份吧？说实话以前在老家就好一这口卤味儿，来北疆这边，这么多年愣是没碰到正宗的！”
“尝尝尝，你请尝。”周卫军立刻说道：“味道绝对正宗，我家的老卤汤，就是从口里带过来的。”
郑老板只是拽下一条鸽子腿，放嘴里品尝了一下，便点点头说道：“嗯，就是这个味儿，行了，小楚，来，搭把手，把这些卤鸽全都收了！”
小楚是驾驶员，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不怎么说话，听郑老板这么一说，他就爬到车厢里，取下来个大盆，下来后开始拿卤鸽。
郑老板则是去车里取下一个黑皮包来，问周卫军：
“小同志，你说多少只卤鸽？”
“两百多只，具体的数字我们也不太清楚，主要是零星的吃的，没怎么算。”周卫军搓着手说道，心说大意了。
“行，那点完数再算钱。”
小楚和周卫军两个点数很快，卤鸽不大，三只一数，很快就转移到了小楚拿下来的空大盆里。
“二百二十四只。”小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那就是一百一十二块钱。”郑老板开始数钱。
十一张大团结加两元车工，都是新票子，放到手里薄薄的一沓，却让周卫军暗自感慨。
在家里、在巴扎上卖了那么多天，不如这自由市半天出的货多！
旁边的周新军和胡明星两个更是傻了眼，压根没想到，这一大盆的卤鸽，就这么卖完了！
其实他们两个的想法，能卖掉一半，甚至三分之一，就算成功了。
郑老板拍了拍周卫军的胳膊说道：
“小同志啊，以后要是能弄到好货，就到这里来，只要东西好，我这边肯定收。”
说着就去看鹿肉了。
“叶尔江，你这个马鹿肉有几天了吧？看皮肉都有点僵了？这可卖不上价。”
“郑老板，这冬天嘛，马鹿肉冻着呢，不影响嘛。”那个叶尔江看来也是老卖家，嘻皮笑脸的解释着，“做到锅里嘛，一个味道的有呢。”
嘿，这哈族人也有会做生意的啊。
“你就别骗我了。”郑老板板着脸说道，“虽然冬天这肉放一段时间不会臭，但那些吃家，新鲜肉和冻肉能吃不出来吗？你要是新鲜的，一块五我都要了，这冻肉，我最多给你出一块钱一公斤。”
“太便宜了嘛！”叶尔江弯腰拍了拍马鹿肉说道，“绝对不到一个礼拜，我也是没办法嘛，这马鹿宰了，自由市不开张，我也存不住嘛。碰到马鹿这样的东西，要不打的话，跑掉了以后就找不到了嘛。”
“我知道你的情况，但这事我也只能这么办。我在市里，距离这里这么远，不可能天天过来，能半个月过来一趟已经不错了。”
郑老板刚才对周卫军他们很大方，让周卫军有个错觉，感觉那黑包里厚厚一沓钱，彰显着这位的财力和肚量。
但现在看来，人家能当老板，也精着呢。
最后马鹿肉一块零五分一公斤成交。
接下来是野猪肉。
这野猪肉倒是新鲜，不过周卫军听两个人在那里扯，因为是公猪肉，哪怕是第二年的小公猪，肉也不算好，不如小母猪，所以价格就更低一些。
他们在拉扯价格的时候，又有一台车开了过来，这台车和跃进130略有不同，是苏联那边的嘎斯51，也就是130的原型车。
让周卫军有些意外的是，车上还拉着东西。车一停，那个拉着羊皮的哈族人就上前和驾驶员过来打招呼，然后帮着卸货——一袋袋的大颗粒食盐。
那一车就一个驾驶员，他是过来买皮子的。羊皮、野山羊皮、鹿皮都收。
羊皮是最便宜的，一张五块钱，鹿皮贵一些，二十块钱，狼皮虽然不如鹿皮大，但这时候反倒最贵，二十五块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比较少。
周卫军他们看了会儿就拉着爬犁离开了，边走边说着刚才的见闻。
“原来这里就几个老板收货……这自由市，和名字不搭嘛。”周新军有些纳闷。
“可能是因为这里卖的东西，巴扎上不一定接受吧？”胡明星猜测着，“像咱们的卤鸽，在巴扎上卖的就不如这里好。”
周卫军倒是觉得最大可能，是先前这里卖的东西可能也比较自由，啥都有，后来因为巴扎的原因，慢慢变成了批发市场。
就像再过十来年，这里变成野味黑市一样，有时代的原因吧。
但这里自己是来对了。
来钱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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