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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八角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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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配合。”

    陆小勇重新拿起筷子,但语气里仍带着几分不甘。

    “不过话说在前面,如果实验过程中我觉得不对,会立刻叫停。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你们的数据采没采集完,都别想用任何理由让我继续。”

    “可以。”姜禾点头,“这一条会写进中止条件。”

    “还有,实验数据不能绕开八局,随便交给其他机构。剩余样本的用途和封存方式,也必须重新写清楚。”

    “没问题。”

    见他终于答应,姜禾脸上的笑容重新轻松起来。

    “那就先吃饭。你要是一直这么严肃,我今天这顿饭可就请得太失败了。”

    陆小勇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味道确实不错。

    只是被刚才的话题一搅,他已经没了最初那种好好品尝的心情。

    姜禾倒像是彻底放下了事情,主动给他介绍起每道菜的来历,又讲了两次自己做实验时闹出的笑话。

    陆小勇偶尔应上一句,气氛慢慢恢复了自然。

    饭吃到一半,他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陆小勇给胡老打了个电话,跟他汇报了现在的情况,说想见他一面。

    胡老说,明天会安排和他见面,让他今晚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有些事,他明天会解释。

    等陆小勇从卫生间出来时,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原本热闹的大厅,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没有碗筷碰撞声,没有客人的谈笑声,连刚才来回穿梭的服务员都不见了。

    空气里只剩下排风设备低沉的嗡鸣,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陆小勇没有立刻走出去。

    他站在走廊拐角,目光扫过墙面上一块装饰用的金属片,借模糊的反光观察大厅。

    靠窗的位置还在。

    姜禾也还在。

    只是她身后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陆小勇眼神一沉,抬步走出走廊。

    整间餐厅已经被清场。

    大门紧闭,刚才还坐满客人的桌椅空了大半。有些桌上的菜只吃到一半,茶杯里还冒着热气。几名服务员和餐厅经理全被赶到收银台旁,脸色发白,没人敢出声。

    七八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分散在大厅各处。

    两人守着门口,两人站在楼梯旁,剩下几人围住了他和姜禾刚才吃饭的位置。

    他们站姿看似随意,实际上却封住了所有能够离开的路线。

    姜禾仍坐在椅子上。

    但她身后的黑衣人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袖口下隐隐露出一截冰冷的刀刃。

    陆小勇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放开她。”

    这时,为首的黑衣人转过身。

    他约莫四十岁,脸型瘦削,神情冷淡,看向陆小勇时并没有太多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陆先生,别紧张。我们老板只是想见你。”

    “想见我,就要把整间餐厅清空?就要拿我朋友威胁我?”

    对方淡淡的笑了笑:“我只是按照老板的交代办事。”

    “你们老板是谁?”陆小勇皱眉。

    “你到了就知道。”

    黑衣人看了一眼手表,显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你跟我们走一趟,她就不会有事。”

    陆小勇没有回答,只看向姜禾。

    姜禾眉头紧皱,脸上虽然没有多少慌乱,呼吸却比刚才急了一些。她迎着陆小勇的目光,轻轻摇了一下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但下一刻,她身后的黑衣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姜禾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陆小勇眼中的寒意骤然浓了几分。

    他向前踏出半步。

    周围几名黑衣人几乎同时调整站姿,他们的手都伸进了怀里。

    “陆先生。”

    为首之人声音冷了下来,“你身手很好,我们知道。可她离我们更近。”

    陆小勇脚步停住。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却正踩中了他的顾忌。

    如果对方只有一两个人,他还有把握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救下姜禾。

    可现在七八个人分散在不同位置,只要他动手,姜禾身后的人随时可能先一步伤她。

    他和姜禾虽然只是刚认识不久,但也不能拿她的命去赌。

    陆小勇缓缓松开拳头。

    “行,我跟你们走。”

    他盯着为首之人,一字一句道:“但如果她少一根头发,你们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接话,只侧身让开通往门口的路。

    陆小勇和姜禾被分别带上两辆车。

    上车前,他口袋里的手机也被收走了。

    车门关闭,车队很快驶离餐厅。

    陆小勇坐在后排,左右各有一名黑衣人。他没有反抗,只安静地看着窗外,默默记下车辆转弯的方向和沿途标志性的建筑。

    车队一路驶出市区。

    道路两旁的灯火越来越稀疏,高楼逐渐被低矮的厂房和黑压压的树林取代。半个多小时后,车窗外出现了一片荒凉的厂区。

    高大的围墙内,几栋旧厂房立在夜色里,墙皮大片脱落,破碎的玻璃窗黑洞洞的。路边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夜风一吹,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里看上去已经废弃多年。

    车队没有停,径直驶入最里面的一栋厂房。

    厂房内部同样空旷,地面却打扫得很干净。角落里停着一排排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保守估计,也有上百辆。

    陆小勇只扫了一眼,便看见其中两辆车的车牌,都是京城本地极少见的连号。

    一个真正的废弃工厂,不会停着这么多豪车。

    这里显然只是披了一层废弃的皮。

    车辆停下后,黑衣人带着他们走向一部隐藏在货柜后面的升降梯。

    升降梯一路向下。

    隔着金属门,陆小勇隐约听见了一阵疯狂的欢呼声。

    那声音开始时很模糊,随着升降梯不断下行,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几乎变成一片狂热的声浪。

    门再次打开,刺目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呐喊同时涌了进来。

    没想到,地下空间比地面厂房还要大。

    四周灯火通明,中央是一座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八角笼。

    笼内两名拳手正在对打,其中一人眉骨已经裂开,鲜血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流,另一人的胸口也布满青紫,却仍在咬牙进攻。

    观众席上挤满了人。

    有人挥舞着下注单,有人站在椅子上嘶吼,还有人满脸兴奋地盯着笼中的鲜血,仿佛那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两件供人取乐的工具。

    八角笼另一侧,还有一扇更加厚重的钢铁闸门。

    闸门后面不时传来低沉的兽吼。

    每当吼声响起,观众席上便有一群人跟着起哄,声音里满是期待。

    看到眼前的景象,陆小勇心底一沉,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地下拳场!

    简单说,就是有人在这组织打黑拳,观众下注,老板坐庄。

    在深城,也有类似的拳场。

    只不过,陆小勇从未去过。

    只是他没想到,这里除了拳手对打,竟然还有人与野兽之间的搏杀!

    这时,姜禾也被带了下来。

    她看见八角笼和笼边的血迹,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她。

    黑衣人把她控制在距离笼边几米的位置,陆小勇则被单独带到入口。

    “陆先生,请吧。”

    “你说的见面,就是在这里见面?”陆小勇淡淡道。

    “老板说,让你进去先打一场。”为首的黑衣人道,“只要你赢了,我们就放了你朋友。”

    陆小勇看着他:“我怎么相信你们?”

    黑衣人笑了笑:“你没有其他选择。”

    姜禾在后方急声道:“陆小勇,别进去!他们根本没安好心!”

    她刚喊完,身后的黑衣人便按住了她的肩膀。

    陆小勇回头看了她一眼。

    “放心,我没事。”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安慰姜禾,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随后,他迈步走进八角笼。

    笼门在他身后锁死。

    几乎同时,观众席上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短暂的骚动后,现场响起一阵议论。

    “今晚还有一场?”

    “这人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看着也不壮,能撑几秒?”

    “管他能撑几秒,反正我们买他输就行了!”

    此刻,拳场上方的贵宾室里,几名衣着考究的男女正隔着单向玻璃看向场内。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体慵懒地陷在沙发里,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旁边女人的肩上。即使坐着,他的下巴也微微抬着,眉眼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桀骜。

    陆小勇抬头扫过贵宾室,虽然看不清单向玻璃后面的情形,却恰好看见另一侧监控屏上闪过的画面。

    画面里,那名年轻男人居于正中,其他人都下意识围着他的位置。有人给他倒酒,有人俯身听他说话,神态中都带着明显的讨好。

    陆小勇眼神微动。

    自己今天才到京城,没来得及得罪什么人。

    唯一一个可能无缘无故针对他的,恐怕就只有沈怡君反复提起的那位纨绔——钟家二少。

    除了他,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下马威?

    贵宾室内,年轻男人晃了晃酒杯。

    “就是他?”

    旁边一人立刻点头:“二少,已经查清楚了。沈小姐这一年一直没接受别人,等的就是他。”

    钟家二少嗤笑一声。

    “一个在深城做建筑起家的泥腿子,也敢来京城跟我争?”

    他盯着屏幕里的陆小勇,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怡君已经找过他,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他还是不肯退缩。既然软的不吃,那就让他看看,京城不是深城。他那点本事,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旁边的妖艳女郎娇笑道:“二少今晚安排这场,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先让他长长记性。”

    钟家二少把酒杯送到嘴边,淡淡道:“如果他能活着出来,就让他滚回深城,别再出现在雨桐面前。如果他死在了里面,那就更好了。呵呵……”

    说完,他又朝负责拍摄的人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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