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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闯进去?”林河性格莽撞,但不傻。
驿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
能进去住的人,可都是有官身的人。
闯驿站,比闯衙门还危险。
“二哥,来不及了,闯!”
林砚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看着那面朱漆大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脚猛的朝驿站大门撞去。
轰的一声闷响,门栓震得嗡嗡颤。
门口两个侍卫都懵了。
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还有人胆敢硬闯驿站?
活的不耐烦了吧?
直到林砚又撞了一下,两人才反应过来。
齐齐拔刀。
“刷!”
“大胆,胆敢硬闯驿站,抓起来!”
林河怒喝一声,死就死,拼了。
“滚开!”
两个瓮大的拳头朝着两个侍卫的面门就锤了过去。
“彭彭!”
两个侍卫皆脚下一软,轰然倒地。
林砚说了一声,“抱歉,”然后,立马喊道:“二哥,一起撞开驿站大门,快!”
“轰!”
这一下,驿站大门一阵晃动,门栓一阵颤抖。
门里传来侍卫也听到了动静,拔刀厉喝:“大胆,什么人敢闯驿馆,活腻了!”
林砚不答话,又是一脚踹上去,门栓咔嚓裂开一道缝。
林河咧嘴笑了,大喝一声,“砚哥儿,让开,让我来!”
两膀子肌肉绷得像铁块,整个人像一头挣脱了绳子的蛮牛,侧身用肩膀猛撞在门板上。
“砰!”
门栓应声断裂,两扇朱漆大门轰隆一声朝里弹开,门轴上的铁箍都被撞变了形。
院子里。
站岗七八个侍卫先是愣了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太平年里,还有人敢闯驿站?
这不纯纯疯子?
短暂愣神后,七八个侍卫同时拔刀,刀刃出鞘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打头的侍卫刀锋直劈林河面门,刀法又快又狠,一看就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杀招。
林河不退反进,扁担横架住刀刃,刀锋嵌进扁担面上的铁皮里,火星子溅了他一脸。
他双臂发力往外一崩,那侍卫虎口剧震,腰刀脱手飞出去钉在墙上嗡嗡颤。
“卧槽,这么大的力气!”
第二个侍卫从侧面挺刀刺他腰肋,林河扁担尾往后一捣,正正杵在那人胸口上,铁皮包着的扁担头撞在肋骨上闷响一声,侍卫闷哼着踉跄退了四五步,后背撞在廊柱上滑下去。
第三个侍卫刀还没举起来,林河已经欺到他身前,扁担横扫在他腿弯上,那人扑通跪倒在地。
第四个从背后偷袭,刀锋直取林河后颈,林河头也不回,反手一把攥住那人握刀的手腕,五指铁钳般收紧,侍卫疼得手指一松刀掉了,林河顺手一拽把他甩出去撞在花坛上。
这些侍卫不是普通衙役。
都是从边关跟着萧磐石杀出来的悍卒,个个身上带着疤、刀口舔过血。
但他们在林河面前,扁担所到之处刀飞人倒,竟没有一个人能近他的身。
赵文瑄也出来了。
他披着外袍从内堂大步走出来,边走边系腰带,头发散着,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被吵醒的。
抬眼望去,院子里已经打成一团。
萧磐石也紧跟着冲出来,手按刀柄,目光扫过院子里横七竖八的侍卫,刀已经拔出了三寸,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然后他看见了林河,刀刃又插了回去。
看的津津有味。
“住……”
赵文瑄刚要制止,萧磐石赶忙拦住他,“看看,看看再说,林河这小子手下有准,出不了事。”
赵文瑄生生咽下到嘴边的话。
院子中间,林河立在当中,脚边倒了四个侍卫,手里那根扁担还横在身前,左手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胳膊上的青紫淤痕在灯笼光下泛着乌色。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但脚下没退半步。
萧磐石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了好一阵,忽然咧嘴笑了。
“好了,别打了,是自己人。”
一声闷声大喝。
众人这才停手。
萧磐石走到林河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力道足以拍碎一块砖头,林河纹丝不动。
“好小子,这几个都是跟老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你一根扁担全给打趴了,上次在帝师府老子就想问你跟谁学的功夫,是实话,到底跟谁学的?”
“真没学过,山上撵野猪练的。”林河挠了挠头。
萧磐石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哈哈大笑,那笑声像打雷,震得院墙上的老藤都在抖。
“撵野猪,好一个撵野猪!”他转过身朝赵文瑄竖起大拇指,又朝林河指了指,“这小子我要定了!”
赵文瑄没理他,走到林砚面前,脸色凝重下来,“林公子,出什么事了?”
林砚把杀手的事,赵捕头的威胁,县衙大牢里的父母兄妹几句话说完。
赵文瑄听完脸色当场变了。
这还了得!
自己治下还有这种事?
简直是拿王法开玩笑,拿他这个知府开玩笑。
“走,去县衙,我倒要看看这个赵捕头究竟哪来的底气,敢这么嚣张!”
林砚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自己父母兄妹有救了。
虽然不知道赵文瑄是什么大官,但能住在驿站,还是周教谕的学生,肯定差不了。
就在这时,厢房传来一声,“且慢!”
众人齐齐停步,回头望去。
萧磐石见到老人,嘴撇了撇,发了句牢骚,“这事笔来了,麻烦了。”
文一温披着外套,抓着折扇闪出来拦在赵文瑄面前,语气不紧不慢,眉头微微皱着,一副替东翁着想的表情。
“东翁且慢,夜深人静,带兵闯县衙,传出去对东翁官声不利,再者说,赵捕头毕竟是县衙的人,万一林公子多虑了,闹出误会,东翁这张脸往哪儿搁,不如等天亮再……”
“等天亮?”萧磐石猛转过身,一把揪住文一温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折扇从他手里掉在地上,“牢里关的是林公子爹娘,七岁的妹妹,你让他等天亮?”
“天亮人还有命吗,去收尸吗,文一温,你再说一句废话,老子把你扔到院子里喂狗!”
文一温被揪着领子脚尖离地,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萧……萧守备,你……你这是害大人啊,你……”
赵文瑄皱了皱眉,摆手让萧磐石松手,“文先生,此事等我回来再说,人命关天。”
萧磐石把他往地上一丢,转身朝院子里吼了一嗓子,“集合,去县衙,快!”
声如洪钟,震得廊下的灯笼都在晃。
院子里的侍卫齐刷刷站起来,抄起刀跟在萧磐石身后,一行人直扑县衙。
踏出驿站大门,林砚回头看了文一温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出一丝隐藏极深的恨意。
县衙内,王屠户拽着林晚晚的胳膊,把她硬生生拖到后面的空地上。
这里没有火把,只有月光照在夯土地上,灰扑扑的一片。
他把林晚晚往墙根一推,林晚晚后背撞在土墙上,闷哼了一声。
王屠户站在她面前,月光把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赵兄,快点,我还等着呢!”
“知道了,滚出去,老子可不想被人盯着干这事!”赵捕头卸下伪装,满脸阴狠笑容,舔着嘴唇,喘着粗气,一只手按住林晚晚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扯自己的腰带。
林晚晚下意识的拼死挣扎,两只手乱抓,指甲划过赵捕头的脸颊,留下三道血痕。
鲜血顺着他的腮帮子往下淌。
“啊!”
赵捕头疼得嗷的一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打翻在地,嘴角磕在石子上渗出血来。
“臭贱货,竟然敢伤我,我要活活糟蹋死你!”
他摸了摸脸上的血痕,低头看着手指上的血,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蹲下来一把揪住林晚晚的头发往后扯,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再敢反抗,我这就回去把你爹娘一个一个宰了,你乖乖听话,我就放了他们,你也不想你爹娘死在你面前吧?”
听到这话,林晚晚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不再挣扎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两只手慢慢垂到身侧。
赵捕头嘿嘿笑了两声,把她往地上一推,粗糙的黑手伸向她领口。
“住手!”
一声暴喝在夜空中炸开。
赵捕头猛抬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根扁担带着呼呼风声横着抡过来,正正砸在他脸上。
这一扁担力道大得出奇,直接把他的鼻梁骨砸断了。
血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溅了一墙。
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夯土地上像一摊烂泥。
腰刀也掉下来,当啷滚到墙角。
林河提着扁担站在他面前,月光把他脸上的青紫淤痕照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额头上的青筋还在突突跳。
林砚冲到墙根下,伸手要扶林晚晚,林晚晚下意识的又抓向林砚的脸,“晚晚,是三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晚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林砚的脸,嘴张了张,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哥!”
然后整个人瘫在他怀里,肩膀剧烈地抖着,哭得喘不上气。
林砚把她紧紧搂住,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感觉她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打颤。
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嗓子眼里像堵了块石头,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别怕,哥来了,谁也伤不了你!”
这时。
赵捕头从地上爬起来,“林砚,又是你坏我好事!”
“正好,今日你自己送上门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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