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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无证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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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切肉的动作一停,抬起头,“什么保护费?”

    歪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你在这十字街口摆摊,就得交保护费,这是规矩。”

    林砚心知肚明,这是来找茬了,“谁的规矩?”

    歪嘴抬脚,直接踩到案板上,“老子的规矩!”

    他拿铁尺指着林砚鼻尖,“一天五十文,不交,今天就别想摆了。”

    陈实立刻挡在林砚面前,“你们这是欺负人,凭什么交保护费,哪有这规矩?”

    “凭什么?”歪嘴抬手推了他一把,“小崽子滚一边去,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陈实踉跄两步,差点撞翻卤盆。

    林砚伸手扶住陈实,又看了看那几个泼皮。

    他没动怒,先朝排队的人道:“诸位,不好意思,今日有事,改日再来。”

    排队的人见这阵势,纷纷退开。

    有几个胆大的还在旁边站着看,可无人敢靠前。

    歪嘴见人群散了,更来劲,拿铁尺朝卤盆上敲了一下,那盆盖被敲得跳起来,卤汁溅了一桌。

    “不交钱,这摊子老子替你收了。”说着,他伸手就要去端那盆卤大肠。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林砚也不再忍了,索性就拼一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微微发力。

    歪嘴疼得龇牙,铁尺掉在地上。

    “啊,疼死我了,小子,你……你找死,弟兄们,上啊!”

    另外几个泼皮一拥而上,“小崽子,放开我大哥!”

    “快放开!”

    “快!”

    林砚侧身让过一个,膝盖往上一顶,正撞在那人小腹上。

    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陈实也急了,抄起扁担,被林砚喝住,“别动手,打了人,咱们就说不清了!”

    可那几个泼皮不依不饶,铁尺、木棍全招呼上来。

    林砚被挤在摊子和墙壁之间,躲了两下,到底挨了一棍。

    他火气上来了,反手一拳,正中歪嘴的鼻梁。

    歪嘴惨叫一声,捂着脸退了好几步。

    正闹得不可开交,街口忽然传来一声沉喝:“住手!”

    众人一回头,只见沈山长负手站在街边。

    他今日穿了件深灰长衫,戴了顶旧方巾,也许是出门散步,也许顺道路过,又也许是故意来看看林砚。

    他看了林砚一眼,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摊子,再看看几个鼻青脸肿的泼皮,脸色沉得像锅底。

    沈玉跟在他身后,一看这局面,心就往下沉。

    老爹最讨厌打架的人。

    这次林砚完蛋了。

    沈山长盯着林砚,道:“当街斗殴,这就是你所谓的读书人?”

    林砚刚要开口,沈山长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重,像踩着一团火。

    沈玉站在原地,看看父亲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林砚。

    她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几个泼皮见有人来,但没管,反而更嚣张了。

    歪嘴捂着鼻子,指着林砚喊,“他打人!官差呢,把他抓起来!”

    正喊着,两个衙役挤进人群。

    打头的是个矮胖的,腰间挂着铁尺,一看就是巡街的。

    他扫了现场一眼,问也不问,先朝林砚道:“你摆摊,有证吗?”

    林砚摇摇头,“没有。”

    矮胖衙役道:“没有证,还当街斗殴,跟我们走一趟。”

    陈实急了,张口辩解,“是他们先动手的,凭什么抓我们?”

    矮胖衙役瞥了他一眼,“我只看结果,人都躺下了,就是你动手。”

    林砚看着他,忽然道:“差爷,你问都不问,就定我的罪,这几个人,是十字街口的常客,你认识不认识?”

    矮胖衙役眼神闪了一下,“你少废话,打人就是不对!”

    林砚自然不肯忍了,“大人,我再说一句,他们今天来,是来收保护费的,莫非大人早就知情,亦或者与大人有关?”

    矮胖衙役脸色一变,“你……你别胡说!”

    林砚傲然挺立,“我有没有胡说,大人自然清楚,但这几个人肯定是被人指使的。”

    “你有证据吗?”矮胖衙役问道。

    “若没人指使,为什么偏偏挑今天来,为什么专挑我这摊子?差爷若觉得我在胡说,不如把他们带回去,一个一个问,问不出来,我认罚。”

    矮胖衙役被林砚堵得一时接不上话,气氛有点尴尬。

    旁边几个围观的百姓也壮了胆,有人喊:“对,他们找茬,为什么不抓他们!”

    又有人说:“这摊子我们都买过,从没出过事,凭什么抓人家?”

    矮胖衙役没法,只得一挥手,“行了,把这几个捣乱泼皮都带回去!”

    歪嘴几个还想挣扎,被矮胖衙役踢了一脚,立马闭了嘴。

    两个衙役连推带搡,泼皮全押走了。

    陈实松了口气,扶着林砚坐下。

    林砚挽起袖子,手臂上那道棍伤已经肿了起来,青紫青紫的。

    陈实看着心疼,又不敢多话,只去买了块冷帕子给他敷上。

    摊子也毁了。

    今日白忙活了。

    与此同时。

    府城李家府邸。

    李善堂得知泼皮全被带走,气得把茶盏摔在地上。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问旁边的仆人,“那衙役收了钱,怎么还把人带走了?”

    仆人忙道:“听说林砚那小子拿话堵了衙役,衙役不敢当街放人。”

    李善堂咬牙道:“废物!都是废物,一个泥腿子都治不住!”

    仆人眼珠一转,凑近了些,低声道:“少爷,硬的不行,来软的,咱们不走街上,走衙门。”

    “什么意思?”李善堂一头雾水。

    “少爷,若是官面上有人发话,把他那摊子封了,他能如何?与官斗吗?他连摆都摆不成,到时候,他还拿什么赚钱?赚不到钱,他拿什么交捐礼?进不了书院,他还威风什么?”

    李善堂听了,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了笑。

    他拍了拍仆人的肩膀,道:“这个主意好。你去办。”

    仆人应声退下。

    李善堂走到窗边,望着十字街口的方向,嘴角挂着那丝笑,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第二天一早,林砚照常出摊。

    卤汤是昨晚就熬好的,陈实天不亮又跑了一趟屠户家,把新拿回来的猪蹄和猪耳朵收拾干净。

    两人忙了一个早晨,把摊子摆到十字街口时,日头才刚爬过屋檐。

    老主顾们陆陆续续来了,排队的排了半条街。

    有人还自带小凳,坐着跟旁边的人唠嗑,等着那锅卤味出锅。

    林砚站在案后,刀起刀落,切得又快又匀。

    陈实在旁边收钱递货,两个人配合得滴水不漏。

    可这光景没持续多久。

    两个穿灰衣的衙役从街那头走过来,脚步又急又重,脸上没什么表情。

    打头那个手里还拿着一张盖了朱纸红印的纸。

    他们走到摊子前,也不看排队的人,直接把那张往案板上一拍,“封了,无证经营,摊子收了。”

    陈实手里的卤肉差点掉在地上,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林砚看了那张纸一眼,把刀搁下,问:“差爷,我这摊子摆了快半个月了,从来没人说过要证。”

    衙役白了他一眼,“那是没人管,今天有人管了,东西扣下,摊子不准再摆。”

    他说完,朝另一个衙役一挥手。

    那人走上前,抄起卤盆就要往麻袋里倒。

    排队的主顾们都看不下去了。

    一个老汉挤上前,嗓门又粗又响,“差爷,我在这儿买了十来天了,从没出过事,怎么今儿就无证了?”

    旁边一个妇人也道:“你们要封,总得有个说法吧,人家做得好好的。”

    胖商人提着刚买的猪蹄,也帮腔,“是啊,这卤味我们都爱吃,你们封了,我们上哪儿买去?”

    衙役不耐烦,把麻袋一甩,“少废话,上头有令,我们只管封。”

    又有人说:“你们倒是给个理由啊!”

    衙役不答,只把那担卤肉往麻袋里倒。

    卤汁洒出来,在青石板上淌了一地。

    香气混着土腥味,闻着格外刺鼻。

    陈实急了,上前想拦,被林砚一把拽住,“别去。”

    林砚没跟他们争。

    争也没用。

    摆明李善堂在背后指使的。

    他看了那两个衙役一眼,又看了看那张盖了印的纸,只说了句,“行,我收。”

    他把刀擦干净,放进竹篓里,又把案板抹了抹。

    “算你识相。”那两个衙役扛着麻袋走了。

    围观的人还没散,有人替林砚抱不平,有人叹气。

    林砚朝他们拱了拱手,“诸位,对不住了,改日再来,全场打折。”

    他把空摊子收拾干净,挑着担子,带着陈实直接走了。

    背后还有人喊:“小书生,什么时候能再摆啊?”

    林砚没回头。

    他没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县衙。

    陈实跟在旁边,一路都在骂,“肯定是李善堂,除了他没别人,砚哥儿,咱们去告他!”

    林砚苦涩一笑,“告什么,人家走的是官面上的路,你告他,拿什么证据?”

    陈实语塞,不满道:“那咱们就认了?”

    林砚点点头,拳头攥紧,“认了,但不是认输,先去问问,这许可到底怎么才能办。”

    两人到了衙门偏院,找着管商事的小书吏。

    那小书吏坐在案后头,正拿毛笔在账本上勾勾画画。

    林砚递上几个铜板,问:“差爷,我想问问,像我们这样做吃食生意的,经营许可怎么申领?”

    书吏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铜板,退了回去。

    他慢悠悠道:“你就是林氏卤味摆摊的?”

    林砚皱眉,“是。”

    书吏道:“摊子没资格申领,要申领,先得有铺面,正规铺面。”

    “那么多人都没铺面,他们怎么能摆?”陈实抢先开口质问。

    书吏手中动作一停,一脸不满,“小子,你是在质问本官?”

    林砚立马拦住陈实,“不好意思,我兄弟气急了,敢问大人铺面要多大?”

    书吏想了想,“不拘多大,可你得租得起吗?府城这边,最偏的铺面,一年也要三百两,押一付一,就是六百两。”

    他把账本翻过一页,语气平平的,“你们回家吧,别在府城了,这不是你们能呆的地方。”

    林砚站在那儿,没动。

    回去?

    回的去吗?

    全村送他们出来读书,书没读成,灰溜溜回家。

    他们怎么面对乡亲们?

    可他手里那点银子,连最偏的铺面都租不起。

    陈实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拉了拉林砚的袖子,“砚哥儿,咱们走吧。”

    林砚朝书吏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两人回到客栈,林砚坐在床上,把那袋钱又倒出来数了一遍。

    一百七十九两。

    这几天挣了五两。

    香皂的钱,冰的钱,卤味的钱,全在这儿了。

    可一千两的捐礼还没凑齐,铺面的三百两更没着落。

    他把钱收好,靠在墙上,闭上眼。

    陈实坐在旁边,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阵,林砚才开口,“卤味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

    陈实更愁了,“那怎么办?”

    林砚嘴里念叨着,“得想个不要铺面也能卖的东西。”

    陈实挠挠头,听不懂,“不要铺面……摆摊又不行……那还能卖什么?”

    林砚没答,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正想着,门被人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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