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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考试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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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尴尬的急忙后退,待丫鬟情绪稳定才递了一只瓷瓶,“这是我家新做的玉容膏,抹脸的不要钱,您拿回去试试。”

    那丫鬟又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他。

    “免费的!”

    林砚把瓷瓶往前递了递,“真不要钱,您拿回去,要是好用,再告诉人。”

    丫鬟犹豫了一下,见林砚模样清秀,不似坏人,到底接了,把瓷瓶塞进袖子里,快步走了。

    林砚回到墙根下,继续等。

    第二个丫鬟出来时,他已经蹲了快一个时辰。

    这回他还没开口,那丫鬟就先一步认出了他,“你……你就是那个卖卤味的?”

    林砚点点头,还是老顾客,“是,不过今天在下不卖卤味,送面霜。”

    丫鬟笑了,“面霜?什么东西?”

    林砚递了一瓶过去,“抹脸的,您试试。”

    那丫鬟接过去,拧开盖子闻了闻,眉毛一挑,塞进怀里,“多谢了,不过你什么时候卖卤味,我家小姐可喜欢你做的卤味了。”

    “下次一定做,不过,你家小姐还会喜欢我的面霜的。”林砚急忙介绍起来。

    到晌午时,林砚送出去七瓶。

    下午又送出去六瓶。

    剩下七瓶,他蹲到天快黑才送完。

    回到客栈,他坐在床边,把空荷包扔在桌上,累的躺在床上,闭上眼。

    陈实问,“砚哥儿,都送出去了?”

    林砚点头,“都送出去了。”

    陈实一脸可惜,“那么贵的玩意,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说送就送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很快就会有回报的。”林砚很自信。

    “那接下来怎么办?”陈实又问。

    林砚睁开眼,道:“等。”

    “等?”

    陈实一脸不解,“等什么?”

    林砚笑道:“等那些丫鬟用了,觉得好,等她们告诉她们的主子,等人来找我。”

    他躺下去,望着天花板。

    那张天花板他盯了快半个月了,裂缝和霉斑他都数得清。

    可今天再看,他觉得那裂缝,像一条路。窄,但往前走,总能出去。

    第二天。

    没人来。

    陈实急得嘴都起泡了。

    第三天。

    还是没人来。

    陈实急了,“砚哥儿,咋办,还是没人来。”

    林砚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回了一个字“等。”

    不出所料。

    第四天,天还没亮,林砚和陈实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陈实去开门,门一开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七八个丫鬟,穿得齐齐整整,手里都攥着银子。

    打头那个穿青布衫的,正是那天第一个拿面霜的。

    她一见陈实就抢先开口问道:“林公子呢?我们小姐用了那玉容膏,抹了一晚上,今早起来脸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让我赶紧来买。”

    陈实都惊了,愣了半天才回头喊:“砚哥儿!你起来!来人了!”

    林砚披着外衫出来,看见那一排丫鬟,也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送出二十瓶,能有三五个人回头就不错了。

    结果这阵仗,像是把半条东巷的丫鬟都招来了。

    那青布衫丫鬟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往桌上一搁,道:“我家小姐说了,这膏子比府城买的都好,先来五瓶。”

    旁边几个丫鬟一看也急了,纷纷上前。

    有人说:“我家夫人昨天试了,问我在哪儿买的,我今早五更就起来了,生怕来晚了。”

    又有人说:“我们小姐说了,要是好用,往后每月都要。”

    林砚收了银子,把剩下那些还在晾着的面霜数了数,一共才十二瓶。

    他想了想,要个狠的,大不了再还价,咬牙道:“五两银子一瓶。”

    丫鬟们竟连价也不还,你三瓶我两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十二瓶被抢了个空。

    没买到的丫鬟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围着林砚问:“明天还有没有?”

    林砚点点头,“有,诸位放心,你们明日再来,我保证备好货。”

    丫鬟们这才散了。

    可眼里的失落还是藏不住。

    陈实把银子收好,数了数,六十两,咧着嘴道:“砚哥儿,这比卤味来钱快多了。”

    林砚却没笑。

    那还用说。

    什么年头,都是女人的钱好赚。

    尤其是有钱的女人。

    他坐在床边,算了算,五两银子一瓶,十二瓶卖了六十两。

    可昨天送出去的,不算本钱,一瓶成本不到半两。

    他定价五两,已经是高了几倍。

    可看那些丫鬟掏钱的样子,五两对她们来说,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后悔了。

    价格定低了。

    他叹了口气,对陈实道:“明天,改八两一瓶。”

    陈实一愣,屁股跟安了弹簧一样跳起来,“八两?砚哥儿,她们肯买?”

    林砚很是自信,“她们今天买五两,明天八两也得买,你没见她们连价都没还?”

    陈实想了想,点头,“也是。”

    此刻。

    白鹿书院后堂里,周氏正对着一面小铜镜左照右照。

    她手里捏着那只小瓷瓶,瓶里已经空了,就差把瓶子抹破了。

    她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半天,只倒出一点挂在瓶壁上的残渣,把瓷瓶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就这么点,抹两回就没了,那卖货的也不知道多装些。”

    沈玉正坐在旁边绣花,听见这话,抬起头来,“咦,这不是林砚做的面霜吗?”

    “你知道这东西?”周氏一把抓住沈玉的玉臂,“宝贝闺女,你能买到吗?这东西是隔壁鞠家夫人送我的,可好用了,就是不好买。”

    沈玉嘴角弯了弯,“娘,你喜欢这东西?”

    周氏点点头,“当然,好用倒是好用,抹上去不腻,还香,比你爹从京城带回来那盒强,就是不好买。”

    沈玉放下绣绷,道:“我有渠道,能再弄到,而且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得你帮我个忙。”

    周氏看她一眼,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忙?”

    沈玉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去跟爹说,这东西好,就说你用了之后,脸上细纹都淡了。”

    周氏摸了摸自己的脸,“细纹?我哪来的细纹?老娘天生丽质好不好?”

    沈玉噗嗤一声笑了,“好,我娘亲肯定是天生丽质,不过你就要这么说,否则我爹不信。”

    周氏想了想,忽然笑了:“行,我帮你,不过我要五瓶。”

    “成交!”沈玉露出浅浅的笑,眼睛弯弯,藏着一丝小女子的狡猾。

    晚上沈山长回后堂吃饭,周氏坐在饭桌旁,拿帕子对着铜镜擦脸,也不动筷。

    沈山长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怎么了?”

    周氏把帕子放下,凑近了些,指着自己的脸颊道:“你看,是不是淡了?”

    沈山长凑近看了看,“什么淡了?”

    周氏白了他一眼,道:“眼角的细纹啊,我用了那玉容膏,才两天,就淡了不少。”

    沈山长愣了一下,“什么玉容膏?”

    周氏从袖子里摸出那只空瓷瓶,往桌上一搁,“就是这个,抹脸的膏子,好用得很。咱们府城那些铺子里卖的都赶不上它,附近几家夫人小姐都抢疯了。”

    沈山长看着瓷瓶,有点眼熟,下意识的拿起瓷瓶,翻来覆去看了看。

    瓶子很小,白底青花,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玉容膏”三个字。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极淡的清香,很舒服。

    他把盖子拧回去,问:“在哪买的?”

    周氏还没开口,沈玉在旁边放下筷子,道:“是林砚做的。”

    听到这个名字,沈山长的手一顿,慢慢把瓷瓶搁回桌上,看向沈玉:“谁做的?”

    沈玉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林砚,就是那个来考白鹿书院的林砚,这膏子是他自己配的。”

    沈山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语气压得很低,“又是他。”

    沈玉问道:“爹,这东西好用,你让娘说,是不是真的?”

    沈山长没看周氏,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一个读书人,不务正业,今天做面霜,明天是不是还要做胭脂?后天是不是还要卖绣花针?”

    沈玉气的质问,“他也是被逼的,李善堂封了他的摊子,他没了进项,他做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凑捐礼。”

    沈敬亭吹胡子瞪眼,“捐礼凑不上,就不该来,白鹿书院是读书的地方,不是商贾集市。”

    他停了停,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我告诉你,沈玉,他林砚这辈子,别想进白鹿书院的门。”

    说完,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书办应声进来。

    沈山长瞪着沈玉,一字一句道:“传我的话,今年入学考试,提前到明日,所有持荐书的,明日一早到考场,考题,重新出,要难。”

    书办应声去了。

    沈玉站起来,“爹,你讲不讲理?”

    沈山长道:“我不讲理?我这就是讲理,他若真有才学,再难的题也能考出来,他若考不出来,那就证明我没看错他。”

    说完,他一甩袖子,进了里屋。

    沈玉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周氏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你爹就这个脾气,你越跟他顶,他越来劲。”

    沈玉委屈的直掉泪,“那也不能这样,他分明是故意的。”

    她想了想,转身跑出了后堂。

    她要她去给林砚报信。

    夜里,沈玉找到客栈。

    此刻。

    林砚正在灯下调配新的一锅面霜,桌上堆着猪油、蜂蜡、草药粉,满屋子药香混着油香。

    沈玉推门进来,看见那满桌的东西,先是一愣,然后道:“你还做?”

    林砚头也没抬,“明天那些丫鬟还要来,不多做些,不够卖。”

    沈玉心事重重的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他手里的瓷瓶。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爹把考试提前了,明天就考。”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明天?”

    沈玉点头,“他还说,要出难题。”

    林砚把瓷瓶放下,拿布擦了擦手,坐在沈玉对面,道:“知道了。”

    沈玉见林砚淡定的不像话,问:“你不怕?”

    林砚笑了笑,“怕什么?难,大家都难,又不是我一个人。”

    沈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不一样,她道:“我爹他……就是嘴硬,你要是真考得好,他没话说。”

    林砚笑了笑,“那就考吧。”

    沈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你那面霜,明天我让娘再找几个人来买,你多备些。”

    林砚点头:“多谢。”

    沈玉推开门,忽然说道:“林砚,你放心,我一定让你通过!”

    林砚笑了笑,没当回事。

    陈实凑过来,“砚哥儿,明天就考,你不看几眼?”

    林砚摇头,继续做面霜,“看,但看多也没用,该会的早会了。”

    陈实看着他,摇了摇头,自己坐到角落里背书去了。

    他可没林砚的实力,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灯花跳了两下,照着满桌的药粉和瓷瓶,林砚低着头,手指在那些粉末间慢慢搅着。

    药香混着油香,在窄小的客房里,一点一点地漫开来。

    明天要考试了。

    可他的手,依然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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