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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月不想跟商鹤京独处，更不想跟他在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独处。马路对面有一家星巴克，内心在去那和上车之间短暂权衡后，有些不情愿地选择了后者。
男人一副昨晚上日理万机的样子，浑身透着疲倦和懒恹，让他屈尊去马路对面，恐怕他一步都不会挪动。
为了避免碰壁，也为了避免浪费涂抹星子和感情，她将到舌尖的话硬吞咽了回去，忍着身体和内心的抗拒钻进车里。
还没坐好，嗅觉就遭受了冷调松木香味的轰炸，那股子气味像是海水一样从她鼻腔里灌入，她打开窗户，冷风将那味道吹淡了一些，才觉得舒服了点。
商鹤京没说话，只是看着倾月，倾月没看他，将窗户落下后，她从包里掏出三份离婚协议一支中性笔。
倾月贴门坐着，车子宽敞，他即便没骨头地坐着，两人中间再坐两个倾月都没问题，她把东西放到他面前，“我删除了一个期限，其余都没动，你看看。”
指骨分明的手拿起合同。
这一次，他看得很快，倾月见他举着合同的手放下，问：“看完了？”
“嗯。”
“有问题吗？”
“没有。”
没有那就进入下一环节。
倾月又从包里摸出两张结婚协议终止协议。
终止协议就一张纸，简单写了中止原因、赔偿金额。
商鹤京拿起那张纸看时，倾月将一张银行卡放到他面前：“这里面是赔偿金，密码是酥酥生日。”
商鹤京听闻，看向银行卡，倾月见他表情晦暗不明，以为他担心卡里有没有钱，为了自证，他登录网银，将余额查询页面递到他眼底。
商鹤京瞄了眼，嗤笑了声。
“你笑什么？”倾月不解地问。
商鹤京掀起眼皮，“你觉得我在意这点钱吗？”
倾月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他问：“结婚协议带了吗？”
“带了。”
倾月将结婚协议递给他，他从后窗台又拿过一份，给倾月看了下：“这是我那份。”
倾月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商鹤京将两份结婚协议、三份离婚协议、两份结婚终止协议叠在一起，‘嘶拉’一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倾月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他把东西撕成两半。
她将困惑的眼神从他的双手转向他的眼睛，“你在做什么？”
商鹤京没说话，将手里的尸骨残骸放下。
从后窗台拿过三份离婚协议放到她面前。
协议里简单地阐述了双方离婚原因以及孩子抚养权归属，这两点和她那份协议差不多。
但在财产分割上面，差了很多。
她那份写的是‘自愿放弃夫妻所有财产’，但这份协议里明确写着他这些年给她买的所有珠宝首饰奢侈品都归她，除此还给了他一处商品房住宅和2个商铺。
倾月不知道住宅和商铺价值，但那些珠宝和奢侈品至少有十个亿。
他给她十个亿，他疯了吗？
事实证明他不但疯了，而且疯的不轻。
他在她睁大眼睛的注视下，把她刚给他的那张银行卡放倒了她面前。
“赔偿金……你……不要了？”倾月不确定的问。
“结婚协议都没了，又哪里来的赔偿金？”商鹤京用惯有的腔调道。
倾月朝那堆尸骨残骸上瞄了眼，又盯着离婚协议上那一连串财产分割看了会，不解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赔偿金？为什么给你财产？”商鹤京边说边点了根烟，抽了口，撇头将烟雾顺着车窗吐出去。
“嗯。”倾月应了声，补充了句：“我们只是契约婚姻。”
“是契约婚姻，但——”
“什么？”
商鹤京夹着烟的手横放在窗户上，烟雾刚冒起就被冷风撕扯成碎片，他收回手，眯着眼睛用劲吸了一口，又和刚刚一样撇头吐出烟雾，这一动作让他侧颈上的青筋极其明显。
他笑了下，尼古丁晕染的嗓子有点磁性的哑，“是真夫妻！”
真夫妻？
是指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吗？
“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我可以叫律师从拟。”
“不用了。”倾月一口回绝。
三份协议上商鹤京已经签过字了，倾月拿起笔快速地签下自己名字道：“走吧。”
商鹤京神色复杂地盯着干脆利索的倾月，车门关上，他又吸了口烟，才丢掉烟蒂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民政局走去，还没走到跟前，商鹤京手机响了。
倾月停下脚步转过身，见他眉头紧蹙地看着屏幕，道：“怎么了？”
商鹤京迟疑了下：“奶奶。”
倾月没说话，商鹤京也没再多说什么，但他俩在对视那刻，猜到了彼此心中所想——老夫人打电话来肯定是因为他俩要离婚的事。
就在倾月以为这婚今天可能离不了时，商鹤京将手机静音，揣进兜里道：“走吧。”
“你不接？”
“提交完申请再接。”
他说完，率先踏入民政局。
这会人不多，等了没几分钟就轮到了他俩。
工作人员流程化地询问了两人一些问题，见两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离婚而非冲动后，叫两人填写了离婚申请。
两人刚拿起笔，手机响了。
这一次是倾月的手机。
打来的人依旧是商老夫人。
商鹤京就在她旁边坐着，她掏出手机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倾月先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压低声音冲商鹤京问：“老夫人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心里有点慌。
“提交完申请，我再打给她。”商鹤京看着倾月手机屏幕说完，收回眼神，快速挥舞起手上的笔。
她能给他们打电话说明自我意识清楚，就算意识不清楚也有保姆在，她找他们肯定不是生命健康方面的问题，基于这层判断，她将手机揣回了兜里，跟商鹤京一样快速舞笔。
两人舞得再快，也用了好几分钟。
商鹤京率先放下笔，工作人员确定没问题后，他起身从兜里摸出手机，上面又多了两个未接，都是老夫人打来的。
他立马回拨了过去。
呼声刚响，电话就通了。
“你在哪儿呢？”老夫人急躁地问，“怎么不接电话？”
“刚在开会。”商鹤京睁眼说瞎话。
听到他这句话瞎话的倾月回头看了眼他，他大步走至玄关口，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但没走远，只是在门口站着。
玻璃将冷空气和商鹤京的声音一同隔在外面。
倾月收回眼神，快速写完没写完的声明内容，又在签名栏写下名字。
写得过于快，字迹有些潦草。
工作人员过审后，倾月说了句谢谢抓起包快步朝外面走去。
“好，我们一会就回去。”
推开门，商鹤京没头没尾的这句话传入倾月耳中。
见他挂断电话，她问：“怎么了？”
商鹤京转过身，“你可能要跟我回老宅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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