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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回到华盛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运输机降落在安德鲁斯基地，他走下舷梯时腰后那只防水袋里只揣着一只胚胎容器。
本来可以拿回四只，超额完成任务，谁知道半路杀出三只剑齿虎。
功败垂成！唉！功败垂成啊！
还有芬奇，自己好不容易在岛上布置的眼线也暴露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艾希理在总统府西翼的小会议室里等他。卡尔进门的时候，艾希理正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一份哈里斯死后留下的情报网报告，暗红色的光在瞳孔里慢慢转着。
“一只。”艾希理把他腰后那只容器接过来，对着窗外的晨光看了一眼，“五十个改造体，换一只胚胎。”
卡尔站在桌子对面，没找借口。“将军，岛上守备比上次严了不止一倍。剑齿虎也参战了，三只。瑞德反应很快，李海生的法治体系把岛上的人心拢得比舰队还紧。我折了五十个，只带回来这一只。”
艾希理把容器搁回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休息，改造体的缺口我回头补给你。下一批做出来，你先挑。”
卡尔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艾希理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卡尔。你那个卫兵芬奇，怎么回事？”
卡尔的脚步顿了一拍。“被瑞德打伤了，没跑出来。估计落在李海生手里了。”
“落在李海生手里。”艾希理重复了一遍，“可惜了。”
老岛谷地，天刚亮。
李海生推开石屋门走出来的时候，骨岩、恭、瑞德以及五个老婆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林晚晴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小大勇，手里还攥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看见李海生出来，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三天禁闭没把人饿脱相，才把粥递过去。“喝了。三天光喝水，嘴唇都起皮了。”
李海生接过来灌了两口，林晚晴抬手把他嘴角的粥渍擦掉，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瘦了。”
松露子挺着肚子从他身后钻出来，一手抱着小安乐，一手攥着块烤甘薯，眼眶红红的。“老公，这三天我天天来门口转，晚晴姐不让我敲门，说不能打扰你检讨。”她把甘薯往他手里一塞，“吃！趁热！”
阿玛雅扶着大肚子的裴秀妍走过来，“老公，下次要关禁闭，我们陪你关。你一个人蹲屋里写检讨，我们在外头干等着，这滋味比自己关还难受。”
莎拉娜抱着小安琪靠在石屋门框上，金发随意拢在耳后。把孩子往李海生空着的那只胳膊里一塞。“你闺女三天没见着爹，夜里老哼唧。抱抱。”
小安琪被塞进父亲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黑亮的眼珠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咧开嘴笑了。
骨岩、恭、瑞德站在巨树下面，看着这一家子堵在石屋门口，谁都没往前凑。骨岩蹲在石台边上啃甘薯，杰西卡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站在他旁边。瑞德把平板夹在腋下，干咳了两声。
“司令，要不……我们先等会儿？”
林晚晴回头看了瑞德一眼，“等什么等，你们说正事。”她把小安琪接回去，“你们聊。中午回来吃饭，我炖了鱼汤。”
“好，还是老婆们好。”随即他一招手，带着瑞德、恭、骨岩来到大树下，在石台上坐了下来。
“司令。”瑞德把平板递过来，“你禁闭这三天，出了点事。”
李海生接过平板翻了两页，眉头拧起来。“卡尔又摸进来了？五十个改造体？”
“全报销了。剑齿虎帮了大忙。”瑞德把战况简要说了一遍，“我差点被芬奇卖了，这混蛋现在关在石屋里，腿被我打了两枪，没死。”
骨岩把甘薯咽下去，站起来。“头领，这个芬奇不能留。叛变投敌，把咱们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海岸线死角全卖给卡尔了。要不是剑齿虎帮忙，这次就让卡尔得逞了，就连瑞德和恭都保不住！”
“这种人不枪毙，以后谁还把律条当回事？”
恭也点头：“船长，叛变投敌，罪无可恕，我赞成骨岩意见，枪毙！”
李海生把平板还给瑞德，蹲在石台前面，用匕首在泥地上画了个圈。“骨岩，你听我说一句。”
骨岩的腮帮子绷着，没吭声。
“你枪毙芬奇，痛快。一枪下去，五分钟完事。但然后呢？”李海生把匕首插在圈正中，“赵明远和韦伯的刑事庭开了这么多庭，柯林斯挪公物判了六个月，贾六设赌放贷判了四个月，吴刚赌博欠债砖房都押出去了。芬奇比他们重，重得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你绕开法庭，自己动手毙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骨岩，“以后赵明远判的案子，谁认？你骨岩抓的人，韦伯判的刑，都比不了你的快意恩仇？我们四人说的话，比法庭威力还大？”
“如果这样，”他叹了口气，“以后四万人，谁还信法庭？”
几个追问下来，骨岩无言以对，腮帮子慢慢松了。他蹲下来，砍刀往地上一插。“头领，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交给刑事庭。韦伯审，赵明远列席，陪审员从舰队和灰衣人里各出一个。按律条判，判多重算多重。判完了，全岛公示，让所有人都看见：一是叛变投敌是什么下场；二是再大的罪也不是谁说了算，得靠法庭审！”
李海生把匕首拔起来，“你枪毙他，是个人泄愤。法庭判他，是岛上四万人的规矩。”
骨岩沉默了两拍，把砍刀从地上拔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刀背。“行。法庭判。改判多少判多少，我服。但我还是想枪毙他。”
李海生白了他一眼，“枪毙不枪毙，是韦伯判，不是你说。”
当天下午，刑事庭开第三案。
芬奇被两个执法队员架进来的时候，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整个人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他被按在被告席上，低着头，不敢看旁听席。
旁听席上坐了里三层外三层。骨岩蹲在门槛外面第一排，杰西卡坐在他旁边。瑞德站在人群最后面，恭站在灰衣人区第一排。
李海生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没往前凑。
韦伯敲下木槌。“刑事庭第三案。被告芬奇，原第八舰队司令瑞德亲卫。案由：叛变投敌、出卖军情、致长官被俘未遂。”
“下面，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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