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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今日没有下雪，但长街却被堵得水泄不通。三匹快马从西直门一路冲进城内，红翎信使扯着嗓子大喊：“西域大捷！”
紧接着，十万份加印的《大明皇家月报》被送上街头。西域王庭陷落，察合台汗国废号，别失八里归明，沙州之围解除。
消息像一把火，彻底让大明帝国燃起来了。
皇家银行总号门前，数百辆装饰奢华的马车挤在路口，大堂门板被挤得嘎吱作响。
不是挤兑，是送钱。
二楼雅间。朱高炽裹着一件宽松的裘皮大氅，端着白瓷茶盏，透过琉璃窗看着下方人头攒动。
“世子爷，一楼大堂的门槛都被踩断了。”副总办事沈旺擦着额头的油汗，快步走入，“金陵城有头有脸的商会东家全来了。松江、苏州的商号连夜包船赶到，还有福建和南洋的海商，带着现银堵在后门。全嚷嚷着要买西域二期开拓债！”
朱高炽不紧不慢地撇了撇茶沫。资本的嗅觉，比找屎吃的狗还要灵敏。
大明这一刀捅穿察合台王庭，商人们闻到的不是血腥味，而是丝绸、矿山、驿道和关税。
“让他们派几个代表上来。”
不多时，江南粮业总会会长孙富、徽商首领汪德昌、晋商代表乔大贵，以及三名福建和南洋的海贸巨头被领进雅间。这六个人，跺跺脚能让大明物价晃三晃。此刻，却一个个红着眼眶，腰弯得极低。
“世子爷！”汪德昌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存单，双手奉上，“草民代表徽商，认购一百万两西域开拓债！这是八十万存单，其余现银已经拉到库房后门了！”
“放屁！我们晋商出一百五十万两现银！”乔大贵一把挤开汪德昌，满脸堆笑，“世子爷，听闻朝廷西征粮草损耗大，要修铁道、建军堡。明年的军粮缺口，我们晋商包了！按平价折算，运费我们自己掏！”
“还有！”孙富赶紧接话，“司农司推行的红薯，我们各家在乡下的田庄全改种！莫愁湖皇家大学扩建，我们徽商出资三十万两，全捐了！官道的修建以及十年维护，我们也包了！”
门外的海商见状，也纷纷喊了起来。
“西域商道的护商资格，我家愿买！”
“南洋商船愿意承担军堡维修！”
“只要大明继续往外打，不管是军粮、马料、还是船费，我们都能出！”
朱高炽坐在太师椅上，静静看着这场狂欢。
直到所有人喊完，他才放下茶盏。瓷盖落在杯沿，发出一声轻响。
雅间瞬间安静。
“别说捐。”
汪德昌等人一愣。
朱高炽抬起眼皮，语气平淡，“你们交的每一两银子，都会换成债券、牌照和商路份额。”
他伸出一根手指，“想进西域，就买开拓债。”
第二根手指抬起，“想让大明替你们护商，就买特许牌。”
第三根手指落下，“想在商道招标里拿到最肥的那几段，就拿实业股和债券额度说话。下月初五，谁的钱多，谁的名字就挂在商道最前面。”
几个商贾的眼睛同时亮了，面露喜色，有得买就行！
汪德昌当即抱拳，“徽商愿再追加五十万两！”
乔大贵急忙道：“晋商追加一百万！”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福建海商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世子爷，草民还有个想法。听闻兵部和兵仗局正在赶制南无加特林菩萨。草民愿出十万两，替兵仗局扩建两座高炉。只求日后……”
雅间内汪德昌、乔大贵几人一个闪身步连忙与其拉开距离，这狗日的！
朱高炽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皮笑肉不笑道：“只求日后什么？”
福建海商额头渗出冷汗，还是大着胆子道：“只求……能分一份军器买卖。”
“砰！”
朱高炽抓起桌上的茶盏，直接砸在那人脚边，滚烫的茶水夹杂着碎瓷片溅了一地。
“你想干什么？”朱高炽站起身，肥胖的身躯压出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势，“染指军器？怎么，你也想拉一支火器营出来？”
福建商人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抖如筛糠：“草民不敢！草民绝无此意！”
朱高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兵仗局不收股，不接捐，也不接受任何商号插手。谁再提一次，谁就去诏狱解释。”
乔大贵等人也吓得浑身肥肉一颤，跟着跪在满地碎瓷片旁，大气都不敢喘。
“大明，是皇上的大明，是太孙殿下的大明。仗怎么打，兵器怎么造，轮不到你们插手。”朱高炽走到福建商人面前，抬起脚，踩在那人掉落的帽子上，轻轻碾过。
“朝廷带你们赚钱，你们就老老实实捡银子。若是敢扒着兵仗局的门缝往里看一眼……”朱高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锦衣卫明天就把你们十族挂在城墙上荡秋千！”
雅间内，几名商贾跪成一片。
片刻后，朱高炽收回脚，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行了，都滚出去排队交钱。铁道总局马上发售西安到嘉峪关的铁路实业股。钱多得没地方放，就先去把那条路铺出来。别让太孙殿下等急了。”
商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雅间。
朱高炽接过沈旺递来的面巾，擦了擦手，“备车，进宫。”
沈旺小心问道：“世子爷，刚才那人……”
“先扣下。”朱高炽望着门外沸腾的人群，“让锦衣卫查查，到底是这人的胆子肥嘟嘟还是后面有人又不安分了。”
沈旺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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