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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施一怔，随后想起来，沈聿的微信早在五年前就被她删除加拉黑了。当初做的绝，她就没想过会有再加回来的一天。
但沈聿当着这么多人提，又是工作上的事，看起来既光明又正大，好像她如果再拒绝，就会显得小题大做，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手。
而且沈聿已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那样无情的话让她放手。
不堪的记忆涌上心头，黎洛施掐了下掌心。
压下喉腔翻涌的涩，抬头，她努力对沈聿挤出个笑。
“好的沈总。”
她点开微信，正要将沈聿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却听到“哐当”一声。
黎洛施吓得抬头，看见是祁樾手边的咖啡杯倒了，褐色液体喷溅出来，沈聿冷白的手白染了些，衣服上也有。
“不好意思啊沈总，刚才走神。”祁樾将纸巾往沈聿那边送。
一边抬头对黎洛施说：“黎主编，去联系下人事部，让送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好的。”黎洛施像是得到了某种特赦，转身，疾步离开了会议室。
黎洛施出去后，沈聿视线才凉凉一抬，落到祁樾的脸上。
背头，无框眼镜，剪裁精良的西服衬得身材挺拔有型，沈聿蹙眉，忽然觉得这身装束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片刻后他想起来，是在波士顿。
上次办公室并不是他第二次见祁樾。
第二次应该是在波士顿。
那时他刚去美国，前脚刚安顿下来，黎洛施后脚就到了，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接近他，以至于他都忽略了她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黎洛施刚入职波士顿地方电视台的那段时间，总缠着他去接她。
当时黎洛施在电话里说什么，“沈老师，最近电视台好像有坏人，你能不能来接我呀，我连着几个晚上都感觉有人跟着我，好害怕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秉承着同校，又是师生的情谊，他接送过她几次。
这其中大概有那么一两次，他见过祁樾。
因为当时天太黑，沈聿没认出来，加上男人打扮得体精致，怎么看都不像个会跟踪别人的跟踪狂。
但沈聿为了黎洛施的安全着想，还是风雨无阻地接送了一段时间，期间祁樾的身影再没出现。
直到几月后他和决定和黎洛施在一起，在家门口的路灯下接吻。
才又再次见到祁樾。
当时天黑，又下着雪，男人站在道路的尽头，静静地看着他们接吻。
“沈聿，那个人好像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哎。我们先回家吧，好害怕。”黎洛施牵着他进屋。
在脚跨进门的前一秒，沈聿回头。
路灯下，男人的身影落寞，在漫天大雪里缓缓抽离了他的视线。
此后，沈聿再没见过那个身影，自然也没想起过。
直至此刻，才又再次忆起来。
回想起这些，沈聿蹙眉，目光沉沉看向他。
开口，音色又沉稳了许多：“祁总，衣服就不用麻烦了，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都是聪明人，在沈聿看向自己又蹙眉的瞬间，祁樾就知道沈聿已经认出自己了。
甚至，可能还有些敌意和不爽。
他起身，颔首笑了下，“沈总，那我送你。”
沈聿点了下头，和祁樾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从人事部回来的黎洛施。
她抬头看了眼自己，眼里说不清什么意味，带着些漠视的冷，别过眼，她又走向了祁樾的身边。
嗓音，比那张动图里的还要柔几分：“祁总编，人事那边说……”
祁樾笑了下，说：“沈总说不用了，你先去忙，我送送沈总。”
“好。”黎洛施点头，抬眸看到沈聿凉凉扫过来的一眼，她才敛了敛神色，对沈聿挤出个微笑。
声音比谁都疏离客气：“沈总慢走。”
沈聿皱着的眉头没舒展，他没搭腔，一言不发地走进了电梯。
祁樾后脚跟进去。
电梯门关上，沈聿的声音又冷了几度：“你去过波士顿。”
是肯定的语气。
祁樾笑了笑，他敛眸，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再开口时声音沉下来，“沈老师不愧是老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跟着黎洛施做什么？”沈聿脸色彻底冷下来，转眸，他看了眼祁樾：“从波士顿跟到京市来。”
“沈老师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祁樾眼神里最后一丝笑意被撤下。
转头，他对上沈聿的视线。
沈聿皱着眉，在等他说。
祁樾抬了下眉，面色也凉，但嗓音坚定：“当然是因为我喜欢黎洛施啊。”
“从大一竞赛大会见她第一面起，就喜欢到现在，”祁樾看到沈聿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冷笑一下，又说：“只可惜晚了一步，才让她有机会喜欢上你。”
“从京市追到波士顿，是希望她能给我个机会，虽然最后也没得到什么所谓的机会……不过也还好，”
说到这，祁樾特地停顿一下，当看清沈聿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后。
他才再次染上笑意开口。
“还好她现在不喜欢你了。”
“还好，我又多了个机会。”
沈聿咬肌鼓了一下，眉头紧皱，他喉头滚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可下一秒，“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祁樾从电梯出去，转身又按了一部电梯，电梯门开的瞬间，他敛声公事公办的语气对沈聿说。
“我就送到这，沈总你慢走。”
－
沈聿回车上坐了会，说不上来什么原因，他总觉得最近有些闷。
就像是有什么，紧迫地压在他眉心。
疲乏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地来，沈聿闭眼在车椅上躺了会，才启动车子离开。
晚上回到家里，裴音已经为他做好了饭，兴冲冲地拉着他手臂过去坐下，“今天很忙吗？回来这么晚？饿不饿，这些都是我新学的。”
沈聿想说让她别做饭了，但转念一想她肯定又不愿意。
便只说：“饿了，我们吃饭吧。”
也许是面前的菜式让他想起什么，沈聿沉默片刻，还是打开手机，翻到了微信的最底部。
他点开黎洛施的微信，尝试点击添加好友。
在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屏幕上毫不意外地弹出几行字。
“由于对方的隐私设置，你无法将其添加至通讯录。”
沈聿眉头倏地一皱，或许是觉得这段文字太过刺眼，他咬了咬下颌。
正要退出时，裴音突然叫了一声。
“阿聿我好疼啊……”话音刚落，她手上的碗哐当一下砸在地上。
沈聿怕碎片割伤她，连忙放下手机过去，“你先别动，我让陈嫂来收拾……”
裴音抓着他的手臂，眼泪啪嗒一下落下来：“可是阿聿我好疼，真的好疼啊……”
沈聿眉心跳了一下，软声安抚完她情绪，又说：“你别动，在这等我，我去跟你拿药。”
看沈聿快步上了楼，裴音才起身拿过沈聿的手机。
从上桌吃饭开始，沈聿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手机。
看他皱眉，裴音也跟着心神不宁，但明着要看他手机肯定抓不到他在看什么内容，只能出此下策。
裴音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可当视线落到“黎洛施”三个字的备注上时，她的心脏还是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甘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她掐着掌心，死死盯着那个头像。
沈聿下来的时候，裴音坐在那儿哭，他放桌上的手机还原封不动的放在原位。
“来，我给你上药。”沈聿半蹲在她身边。
冰凉药液触上肌肤的同时，裴音开口：“阿聿，过两天陪我去试婚纱好不好？奶奶这几天一直在催，我真的很担心她的身体……”
沈聿顿了下，抬头，裴音眼泪还在掉。
这副眼眶通红，隐忍不发的样子，实在很难不让他想起谁。
沉默片刻，他软下声音说：“好。”
－
周三的拍摄沈聿没参加，黎洛施以为自己要有段时间不再见他。
可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婚纱店。
更没想到，他们笑着。
让她帮忙选他们的结婚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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