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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彻夜没睡，黎洛施请了上午的假。中午来上班时发现桌上多了束花，花束的卡片上写着她的名字，她愣了下，问旁边的小刘。
“这花，你知道谁放的吗？”
刚午休完，小刘迷迷糊糊看过来一眼。
“不知道啊，早上我来的时候就有了，但是我猜测啊，应该是台里某个暗恋你的同事送的。外卖员又上不来。”
“黎姐你也不知道是谁吗？”
黎洛施刚想说不知道，余光看到祁樾从办公室里出来，她眉心跳了下。
不过好在他没过来，只是经过她去找周慧琳。
黎洛施舒了口气，正要坐下办公时，祁樾突然折返回来。
“对了黎主编，”
说话时，人宽沉的肩膀擦过来，轻轻碰了下黎洛施瘦削的肩，黎洛施躲了下，就听见祁樾说。
“上次那个文件你再整理下，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好吗？”
“好的。”黎洛施点头，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她坐下得快，所以没来得及看见，祁樾瞥见她桌上那束鲜花时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祁樾拿过手，没忍住又点开了一小时前还在浏览的，黎洛施微博小号发的那条博文。
【到此为止。】
短短四个字，就足够支撑祁樾雀跃的心情从凌晨到现在。
虽没明说，但祁樾清楚地知道黎洛施这条博文说的是沈聿，和她对沈聿这么多年感情的态度。
毕竟从她这个账号创立之初到现在，她因沈聿而产生的所有情绪，他都知情。
视线一抬，黎洛施雾蒙蒙的头像显露出来，图片是在下雪天，视觉中央是个身材高大的男性背影。
祁樾知道那是沈聿。
因为黎洛施拍照的时候他在场，不过黎洛施拍的是沈聿，他拍的是黎洛施。
祁樾动了下手指往下翻。
八年前那个冬夜，黎洛施发的那条博文还在，博文字字句句，是她酸涩的少女心事。
【要是一段恋情的开始能以一束鲜花，一段正式的告白开始就好了。】
【不过也没关系，我喜欢他就好啦！能和他在一起已经超级超级幸运了！SY真的好帅好温柔，我一定要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
看到这，祁樾眼睛不禁弯了弯。
虽唇角勾着的是笑，但眼眶还是不自觉湿润。
既是心疼黎洛施一路走来的不易，也是庆幸自己，终于有个机会。
－
黎洛施正工作着，自己的企业微信突然弹出条沈聿的信息。
以为是他发过来的工作要求，她下意识点进去。
【我现在在你公司地下停车场，等会下班见一面。】
黎洛施盯着着聊天界面的“已读”表示看了会，没回复，退出页面继续忙刚才没完成的工作。
快到下班时，她拿着文件敲开了祁樾办公室的门。
“总编，这是你要的文件。”黎洛颔首，将文件放他桌上。
祁樾打开文件，随意看了几页，才抬起头问她：“怎么样？你身体好点了吗？”
黎洛施一愣，没想到要问的是这个，她笑着说：“好多了，谢谢总编早上给我批的假。”
“是嘛，这就好。”祁樾敛眸，他抬手推了下眼镜，低低视线扫过来，看向黎洛施弯着的眼睛。
才又问：“花怎么样？”
黎洛施懵了下，“什么？”
祁樾视线没挪开，还看着她：“我是说花的品种怎么样，你还喜欢吗？”
“……”黎洛施反应过来，她看着祁樾的眼睛愣了小一会儿，才笑着干干回了句：“还，还挺好看的，谢谢总编啊。”
祁樾眼睛弯了下，“喜欢就好。下班一起吃晚饭吗？”
“……”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得黎洛施晕头转向。
她没反应过来，在原地怔了好一会，才开口说：“我，我可能……”
还没说完，祁樾就又说：“黎同学，拒绝我可以，但能再给多一点时间考虑下好吗？下班给我答复怎么样？”
祁樾声线很温柔，没有半点不满，有的只是希望她能再慎重考虑的真切恳求。
黎洛施掐了下手指，正思索该怎么答。
祁樾说：“先出去工作吧，其它的下班再说。”
“好。”黎洛施回到工位，企业微信上，沈聿又发来一条信息。
【黎洛施。】
黎洛施看了会，动手敲了几个字，公事公办的语气。
【不好意思沈总，刚才在忙。】
【请问沈总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在工位，如果方便的话，沈总可以上来。】
文字发过去，那边很快已读，但长时间没回。
黎洛施也就没当回事，继续做自己的工作，直到下班时沈聿的消息才又再次弹出来。
【不方便。我在车库等你。】
黎洛施皱了下眉，正要关掉电脑，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垂眸，是祁樾刚发过来的微信信息。
【黎同学，考虑好了吗？】
黎洛施皱着的眉头没展开，她不想一下去就碰到沈聿，但如果为了避开沈聿而答应祁樾，这对他明显很不公平。
正两难之际，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还在忙吗？”
黎洛施转身，祁樾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桌面上的信息，黎洛施蹙了下眉。
语气为难地对他说：“等会我能不能搭你的车回家？”
“可以。”祁樾视线撤下来，他语气温柔：“下班了，大家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没看到沈聿的身影和他的车，黎洛施舒了口气，正准备走时，身后传来沈聿的声音。
“黎洛施。”
黎洛施惊了下，她转身看见沈聿散着神靠在车身上，眼神，低低朝她看过来一眼。
“我们聊聊。”
是很平静缓和的语气，黎洛施却一下蹙紧了眉，她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但她也不想当面表现出抗拒抵触的情绪，这样会显得她还没放下过去，会显得太没骨气，于是她正了正神色。
对沈聿说：“好，沈总想聊什么？我们就在这聊。”
沈聿看了下黎洛施身后的祁樾，不由得蹙了下眉，虽有点不爽，但基本的礼仪沈聿还是有的。而且他也不想让黎洛施难堪。
就敛眸笑了下，对祁樾说：“祁总，我和她有些私事要谈谈，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你回避一下。”
祁樾笑了下没回他，只是抬了下眉，视线落到黎洛施身上。
“我在车上等你。”
黎洛施点头说好。
沈聿站在原地，眉头深深地皱着。
等祁樾走后，黎洛施才开口：“沈总想聊什么？”
她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沈聿有些不悦，他以为，他们到底谈过一段，不应该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总归是他愧对她，她有这个反应也应该。
沈聿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黎洛施的眼睛，他低声说：“黎洛施，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和你说声抱歉。”
沈聿这样眼高于顶的人突然说出这句话，黎洛施其实有点懵，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总您说。”
沈聿眉间的褶皱又深了些，但开口，依旧保持着他贵公子该有的体面：“在波士顿试婚纱那天，我没……”
他话还没说完，黎洛施舒展的眉头倏地拧着。
“停。”
她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抬头对沈聿说：“如果沈总您是专门为了那件事来的话，那真的没必要。”
“那件事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而且往后我也不会再提，沈总没必要亲自来道歉，”黎洛施看到沈聿的神色凛了下，但她没停。
又继续说：“还有如果沈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转身，沈聿神色彻底凉下来，失了两分体面，“去哪儿？你上司的车上？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沈总。”
黎洛施脚步顿住，但没转文，她声音清清雅雅：“从相识开始，我没诋毁过任何你身边的人，那能否请你也尊重下我，尊重下我身边的人。”
“我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也知道谁好谁坏，没必要沈总你来提醒我。”
说完，黎洛施没再停留，快步离开了沈聿的视线。
直到不远处那辆迈凯伦彻底驶离，沈聿心底憋着的那股气才沉沉呼出来，他蹙着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才冷着脸上了车。
－
上车后黎洛施一直心神不宁。
常理来说，沈聿是她的甲方，而刚才沈聿对她的态度明显超过了甲乙方的范畴……而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给祁樾说这些事。
尽管当时她追沈聿追得热烈，但即使同一个学校，如果不刻意关注，也会不知情。
黎洛施皱着眉，沉思片刻后还是对祁樾开口说。
“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和沈聿谈过。”
“知道的。”
黎洛施舒了口气。
她就知道，自己当初那样大张旗鼓追人，不会有人不知道。
但下一秒，她又听见祁樾说。
“虽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你放下，但我希望你认真地考虑下我，即使你现在还放不下也没关系，但只要你能考虑考虑我，就好了。”
“什么？”黎洛施彻底愣住。
“我是说，你心里可以装着沈聿，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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