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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周折，联系上皮成侠已经是两天后了。聂楚本来想约皮成侠在公司里见面，但被皮成侠拒绝了。
于是她只能按照皮成侠的要求，下班之后在城南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她和皮成侠并不是初次见面。
之前皮成侠在冯楚阳手下的时候，他就和聂楚打过交道。
两人算是认识，但不算很熟。
因此聂楚开口就是埋怨：“我说皮总工，现在咱俩一个是副总工，一个是副总，职务上都是平级的，有啥话不能在公司说嗯？”
“哎，你可别平级。”
皮成侠已经做过了调查。
“我问过了，你我虽然职务平级。”
“但你管的是纪律，有尚方宝剑，明显就是我领导。”
聂楚呵呵的笑着：“你这么理解那我没招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为啥不在公司见面？”
“我不能去公司。”皮成侠一说起这事儿，就有点生气。
“为啥啊？”
皮成侠：“我违反公司规定，被开除了一个月。”
要是放在几天前，聂楚听到这话一定要追问个所以然来。
但现在，她一点都不好奇，反而觉得很合理。
“违规加班了啊？看来你违规的很严重。”
聂楚只道是平常。
“那也不用约这么远啊，公司附近的咖啡店不能见面吗？”
皮成侠连连摇头，然后伸出了右手：“你看这是啥。”
聂楚定睛看去：“手环？还是手表？”
皮成侠的胳膊上戴着一个橡胶表链加一块屏幕。
看起来和市面上那些智能手表手环没啥区别。
“错！这是手铐！”
皮成侠说起来就生气。
“这是秦总跟国安的人要的，带定位的手环。”
“一旦我靠近公司的范围，手环就会给秦总报警。”
“然后秦总就会给我追加处罚。”
“一开始我只是被罚了一个月，但现在已经追加到一个半月了。”
聂楚：“？？？？？”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种手环，一般都是给那些重大违法违纪的留置嫌疑人戴的。
皮成侠只不过是违规加了班而已啊。
“秦总有点过分了。”
聂楚很是心疼皮成侠。
“那你摘了呗。”
皮成侠：“不行，摘了的话，视同于我靠近公司，我现在洗澡睡觉都得戴着。”
“啧啧啧，秦总为了不让你们加班，是真的绞尽脑汁啊。”
但聂楚并没有同情皮成侠。
甚至她觉得皮成侠有些活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皮工。”
“你这个班非加不可吗？”
皮成侠：“非加不可啊，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项目已经到了生死攸关……”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聂楚直接打断了皮成侠。
“你们这个项目生死攸关，正是要紧的时候，不加班会功亏一篑。”
“这些我都听出老茧了，圣经了属于是，你说点我不知道的。”
皮成侠闻言，立刻严肃了很多：“我有你不知道的，前提是，我要知道你管不管用。”
“你指的是？”聂楚没听懂。
“我跟你说了，能起到效果吗？”
虽然对方说话云里雾里的。
但聂楚是聪明人，他已经听出了皮成侠憋着要整波大的。
于是聂楚也在云里雾里的引导：“你说的效果是？”
“当然是拨乱反正了。”
皮成侠有些急不可耐。
“我已经给首都打过电话了。”
“科工委回复说你是下来管纪律问题的。”
“那么好，我正好有集团的情况要向你汇报。”
“我说完之后，希望你能重视这些问题。”
聂楚听完眯起了眼睛。
看来皮成侠是真的做足了功课。
可是，她不太相信，就这么一个铁桶一块的公司，能有啥大问题。
“你说吧，皮总工，如果说真有问题，我一定尽我所能的向上反映。”
“好！”
皮成侠点点头，然后就打开了水龙头。
“秦总什么都好，但是！”
“他管理公司的能力，真的一般！”
“我希望上级能换一个领导过来，不然龙新防务迟早要完蛋！”
？？？？
？？？？？
？？？？？？
聂楚闻言直接愣住了。
这话皮成侠敢说，我都不敢信啊。
太重了！
来到临城之后，几乎没有人说龙新防务的缺点。
就算有，也是细枝末节的那种。
怎么到了皮成侠这里，就变成水深火热了？
关键这个聂楚了解的情况也不一致啊。
“皮副总，你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
皮成侠管不了那么多了：“负！你完全可以把我的话记录下来。”
聂楚认真了一些：“那好，你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第一！不尊重客观规律！”
“衡岳项目，是以大模型为基础的大型军用人工智能。”
“这种项目天然的耗资巨大。”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秦总还分出了好几个项目组。”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但我不认同这种做法。”
“一般的项目你可以搞裂变，但这种大项目你搞裂变，只有可能分流资源。”
聂楚闻言点点头。
类似的论调她在公司里也听到过。
但这种，顶多算是路线之争， 不存在对错。
而且目前项目仍在推进过程中，你很难说秦总的眼光存在问题。
另外，秦总是全责一把手，决定了公司的发展路线。
即便路线有误，你也只能说人家眼光有问题，不能在纪律层面指控人家。
“我觉得皮工你可能带点个人情绪了，我听说秦总对你还不错啊。”
皮成侠点头：“对啊，他对我太好了。”
“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好了，我才不忍心让他错得更多。”
“他实在太荒谬了！”
聂楚皱着眉头：“你继续。”
“第二点，他管理手段低下，甚至有点抽象。”
“秦总制定了四四二工作制。”
“这种工作制就很不科学。”
聂楚：“四四二？踢足球的啊？”
“不是，是四小时，四天，两个月的工作制。”
皮成侠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公司的基本考勤规则是每天四小时，每周四天。”
“而且年假要休满两个月以上。”
“你说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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