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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医院。”许川没有碰那张亲子鉴定报告。
一个家庭出错，可能是检测问题。
四个家庭同时出错，问题一定发生在孩子离开医院之前。
青江市妇幼医院。
昨天出院的四名新生儿已经全部被带了回来。
四个孩子全是女婴。
出生时间相隔不到五个小时。
腕带、脚环、出院记录、出生证明全部能够对应。
可重新进行亲缘检测后，结果让产科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一号家庭抱回来的孩子，属于二号家庭。
二号家庭的孩子，属于三号。
三号家庭抱回来的，属于四号。
而四号家庭手里的孩子，才是一号家庭的亲生女儿。
不是简单抱错两家。
而是完整转了一圈。
赵小北看着表格，头都大了。
“这得怎么抱，才能抱成这样？”
“不是抱错。”
许川说道。
“是换过身份。”
医院给新生儿使用的是电子腕带。
孩子出生后，母亲和婴儿信息立即绑定。
出院前必须扫描核验。
只要孩子腕带和母亲信息不一致，系统就会报警。
昨天四个家庭全部顺利出院。
说明从系统角度看，没有任何错误。
“那亲子鉴定怎么解释？”
“系统只认腕带，不认孩子。”
许川戴上手套。
四个孩子的腕带被依次拆下检查。
表面看不出问题。
可锁扣放到放大镜下后，很快出现了异常。
正常一次性腕带扣合后无法再次打开。
强拆一定会留下断裂。
这四条腕带的接口却都有一道极细的热熔痕迹。
有人切开过。
之后又重新封了回去。
赵小北反应过来。
“把一号腕带戴到二号孩子身上。”
“二号再戴到三号。”
“只要腕带身份对，出院系统就不会报警。”
“对。”
孩子没换。
身份标签换了。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检测到故意调换新生儿身份案件。】
【四名新生儿当前全部安全。】
【案件难度评价：初中三年级。】
【系统评价：电子腕带能够防止抱错，前提是没有人把电子腕带一起换掉。】
“谁有机会？”
护士长很快调出昨天记录。
四个孩子原本分别住在不同床位。
但昨天上午八点，都曾经被送进新生儿护理室。
洗澡。
采集足跟血。
其中有两名孩子还需要复查听力。
八点十二分到八点三十四分。
护理室监控出现故障。
整整二十二分钟没有画面。
“设备坏了？”
“昨天报修记录写的是网络故障。”
负责报修的护士叫刘敏。
三十四岁。
工作十一年。
昨天正是她负责四个孩子。
“人呢？”
护士长脸色微变。
“今天请假了。”
“理由呢？”
“发烧。”
电话拨过去。
关机。
家里也没人。
韩东海立刻安排人员查找。
与此同时，四名孩子的原始医疗资料被重新核对。
出生记录没有问题。
足跟血是在腕带被调换之前采集的。
因此只要通过血样DNA，就能把四个孩子准确对应回真正父母。
更重要的是。
其中四号家庭的女儿，在出生第二天做听力筛查时，双耳连续两次没有通过。
医生原本已经建议后续进一步检查。
但出院记录上，这条结果却被改成了“通过”。
“谁改的？”周大勇问。
账号还是刘敏。
四号家庭姓韩。
丈夫韩伟，妻子赵琴。
医院立即联系。
可电话没人接。
四户家庭里，前三家都主动把孩子带回医院。
只有韩家没有来。
他们手里抱着的，正是一号家庭原本健康的女儿。
“找韩伟。”
钱多多很快查到。
今天上午七点，韩伟一家已经开车离开青江。
车辆正在往南走。
十分钟前刚经过高速收费站。
赵小北脸色沉下来。
“这就不是护士一个人的事了。”
银行流水也很快出现结果。
三天前。
韩伟向刘敏丈夫名下账户转过八万元。
备注：
借款。
可双方此前没有任何资金往来。
进一步查关系后才发现，刘敏和赵琴是表姐妹。
事情已经越来越清楚。
四号家庭知道自己孩子听力筛查连续异常后，慌了。
他们没有选择继续检查。
而是做了一个荒唐决定。
换一个孩子。
“可为什么换四个？”
护士长也想不通。
“他们直接换两家，不就行了？”
“为了把关系打乱。”
许川看着四个床位记录。
如果只把韩家的孩子和一号家庭调换。
一旦出问题，调查范围只有两家。
韩家会第一时间暴露。
刘敏于是故意做成一个循环。
一号变二号。
二号变三号。
三号变四号。
四号再变一号。
这样即使有一家发现孩子不对，也很难立刻判断真正被针对的是谁。
可他们没想到。
一号家庭的父亲因为家族中有遗传病史，孩子回家当天便做了额外亲缘和基因筛查。
第一份报告，当晚就发现了问题。
医院随即通知另外三家。
整件事一下全部暴露。
“那二号三号呢？”
“纯粹被拖进来的。”
真正目标始终只有一号家庭的健康女婴。
其余两个孩子只是刘敏制造混乱用的中转。
“韩伟现在带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韩东海说道。
“立即拦车。”
高速交警已经开始布控。
可十分钟后传来消息。
韩伟的车辆在南江服务区下了高速。
随后失去轨迹。
他们弃车了。
服务区监控显示。
韩伟和赵琴抱着孩子进入餐厅。
七分钟后，从员工通道离开。
门外停着一辆白色商务车。
驾驶人戴着口罩。
但钱多多一眼便认出了车辆。
登记人是刘敏的丈夫。
也就是说。
请假的刘敏也在逃。
“他们想去哪？”
韩伟名下没有外地房产。
刘敏家属也没有长途出行记录。
可赵琴手机在关机前，曾经搜索过一个地方。
安平县东站。
那里有直达外省的长途客运。
从南江服务区过去，不到四十分钟。
警方立即联系当地。
与此同时。
许川重新看了一遍服务区监控。
白色商务车离开时，右后轮附近明显有一块黑色污迹。
不是车身划痕。
是轮胎上沾了沥青。
服务区出口往安平县有两条路。
主路刚重新铺过沥青。
另一条县道没有施工。
说明车确实往安平方向走。
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安平县东站。
白色商务车刚开进地下停车场。
韩伟抱着孩子下车。
赵琴提着两个行李袋。
刘敏走在最后。
三个人明显很紧张。
他们还没走到电梯口。
两名便衣已经迎面过来。
“韩伟。”
“孩子先交给我们。”
韩伟脸色一下变了。
转身就往车里退。
“这是我女儿！”
“不是。”
民警盯着他。
“亲缘结果已经出来了。”
赵琴瞬间哭了。
“我们只是想要个健康孩子！”
刘敏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她钻进旁边车辆通道，想从出口离开。
可刚跑出十几米。
前面已经有人拦住。
许川伸手。
“别跑。”
刘敏脚步猛地停住。
下一秒转身。
赵小北已经从后面追来。
“医院里换腕带的时候挺冷静。”
“现在跑什么？”
刘敏彻底没了力气。
手铐扣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蹲了下去。
四名孩子最终全部按照原始足跟血样和父母DNA重新确认身份。
没有任何遗漏。
一号家庭抱回了自己的女儿。
二号、三号家庭也各自带回亲生孩子。
韩家的女儿则被重新送到父母手中后接受进一步检查。
后续结果显示。
孩子只是新生儿听力筛查未通过。
并不代表永久性听力障碍。
还需要复查才能最终确定。
韩伟坐在询问室里，听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半天没说话。
他们因为一次还没有最终诊断的筛查结果。
差点毁掉四个家庭。
刘敏最终承认。
腕带是她利用护理室监控故障期间拆换的。
所谓监控故障，也是她提前拔掉了护理室交换设备的一根网线。
为了避免两家直接对应，她才设计了四个孩子循环调换。
所有出院扫描都因此显示“正常”。
她以为做得足够复杂。
可再复杂的腕带。
也改变不了孩子真正的血缘。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新生儿身份调换案告破。】
【确认四名新生儿真实亲缘关系。】
【恢复四个家庭正确身份对应。】
【抓获主要涉案人员。】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医疗身份链异常识别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评价：筛查没通过可以复查，孩子不建议复换。】
下午。
四个家庭陆续离开医院。
赵小北站在门口，看着几个家长抱着孩子离开。
“我现在觉得出生手环比身份证还重要。”
周大勇说道：“你出生那会儿估计还是纸条。”
“那我能长这么大也挺不容易。”
“主要是没人想换你。”
“……”
众人回到派出所。
刚走进大厅。
值班民警便拿着一只透明证物袋迎上来。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卡面已经被烧黑一半。
“刚有人从河边捡到的。”
赵小北问：“银行卡也归我们？”
“如果只是银行卡当然不用。”
值班民警把袋子翻过来。
卡背面用刀刻着一行字。
“别查余额。”
“查最后一个给我转钱的人。”
钱多多拿去读卡。
账户主人很快出现。
张海峰。
男，三十六岁。
两年前因为意外坠江死亡。
账户也早已冻结。
可系统最新流水显示。
就在十分钟前。
这张属于死者的银行卡，刚收到一笔转账。
金额只有一分钱。
转账备注：
“我知道你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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