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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急么？”沈武安无疑是信林凡的。
但他还想再问问。
毕竟这牵扯到十多万人的性命啊。
“妹夫，你可能不了解，如今源源不断的灾民正赶赴京城。”
“十几万张嘴，每天消耗的口粮就是个天文数字。”
“粮草的调运，场地的安置，还有隔离防疫。”
“那都是一件件让人头疼欲死的大事。”
“更要命的是，琼州那边的水患还没结束。”
“粮食价格一天一个样地往上涨，河西四郡的粮商囤积粮食，根本不轻易放粮。”
沈武安说到这儿，心都有些死了。
林凡听着，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要处理的头等大事，就是让灾民如何饱腹。”
“面对的第一个困境，就是暴涨的粮价。”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现代历史上关于饥荒和经济泡沫的许多案例。
微微偏头，心中有了主意。
“女帝不是还拨了你一百万两白银么？”
“可是……够么？”
沈武安有些怀疑。
“要是我现在拿这些钱去买粮食，那帮奸商绝对会涨粮价。”
“原本够灾民吃的就会变得不够，后续还有灾民到达，说不定会起冲突。”
他在朝时和唐春秋探讨过。
唐春秋对这方面有着极为敏锐的洞察。
也正是因为听了唐春秋的话，他的心才沉到谷底。
林凡点了点头。
“自然不能在京城买粮。”
“若在京城买粮，那咱们就是送财童子。”
“杏儿，把地图拿来。”
杏儿施施然走来，怀里抱着半人多高的地图。
桌面上展开。
林凡在地图上看了又看，比比画画。
沈武安在一旁看着，这地图与他平时看行军打仗的极为不同。
除了画出各地的行省划分，还有一条又一条红的蓝的线路。
林凡沿着这些线从西北到河西四郡，再到江南道。
一条条路线都被他排除。
最终他严肃道。
“世子爷，你现在马上挑一批绝对信得过的亲信，带上充足的银票，去这里。”
“大规模购买粮食。”
“动作一定要快，绝对不能有半点耽搁。”
“这里？”
沈武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地图上大大写着江南道三个字。
他偏了偏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去这里买粮食？这里可是江南道啊！”
“若是走陆路要走两个半月，即便是走水路也要八天……”
他看着地图上二者之间的距离，有些想不明白，随即追问。
“妹夫，此地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哪怕那里粮食便宜，可运回来不仅耗费时间多。”
“所需的银钱不一定比涨价的粮食少。”
林凡揉了揉眉心。
这个问题若真抛出去对比，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实际不是这样。
“世子爷，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算的是实实在在的经济账，而我算的是天时和人心。”
“就像你说的，琼州水患远未停止，还有无数灾民在来的路上。”
“这第一批赶到的灾民就能使粮价疯狂上涨。”
“那说明陆陆续续的灾民对粮商来说，就是稳定涨价的筹码。”
他沉声道。
“那些粮商手中囤积的粮食，就是为了等那个时候。”
“到那种危急关头，哪怕朝廷亲自出面，他们也能以家中无粮等借口相互推诿。”
“等到灾民无法控制之时，就连朝廷也不得不向他们低头。”
沈武安冷喝一声。
“那我他娘就砍了他的头！”
林凡摇了摇头。
“你以为那些粮商为什么能发展起来？”
“他们背后站着的可都是一个又一个家族。”
“砍了一个具体的粮商解决不了问题，将会有更多的粮商顶上来。”
“他们算准的就是灾民会逼迫朝廷不得不低头。”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提前一步冲击市场。”
沈武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冲击市场？
他跟不上林凡的思路，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推。
“可是妹夫，这一来一回所耗时间可不少，真的赶得上么？”
“别到时候白折腾一场。”
林凡伸出食指晃了晃。
“谁跟你说，让你去江南道买粮就是为了应对灾民的？”
沈武安彻底糊涂了，张着嘴脑袋都宕机了。
“不是为了应对灾民，那我大费周章去江南道干嘛？”
林凡敲了敲桌子。
“冲击市场啊。”
见沈武安还是不明白，他只能拆开了揉碎了细细讲。
“现在的这些粮商们做的事情，就是把周围的粮食疯狂囤积。”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处在亏损，属于投入资金的阶段。”
“他们赌的就是朝廷会低头、会花大价钱买粮去赈灾。”
“这样就能把他们这段时间损失的投入的翻倍赚回来。”
“但如果我们放出消息朝廷会从江南道引入粮食。”
“市场上的粮食将远远超过各大粮商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个时候他们的亏损就会与日俱增，朝廷不会低头，他们再囤积粮食就失去了意义。”
“随着江南道粮食逐渐投入，他们还会想办法抛售手中的粮食以达到止损的目的。”
林凡顿了顿，喝了口茶。
“他们既然想玩这种囤积的招数，那我们就遂了他的意。”
“等到那个时候，粮食多少钱，该卖给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让人去江南道，按我说的去做，把粮食运过来。”
“若他们还想咬牙拼一拼，大面积兜售粮食，咱们就翻个倍把粮食卖给他们。”
“说不定还能赚上一笔。”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为时晚矣。”
沈武安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脸上全是狂喜。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妹夫，我有时候都想不明白，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伸出手想要探究一下林凡的脑袋，林凡直接偏头让开。
“记住，这件事一开始不要太过声张。”
“等到你和江南道的粮商们谈好了，就又要闹得越大越好。”
沈武安重重点头。
“这次我要让这些奸商不死也掉层皮！”
林凡点了点头催促道。
“赶紧出发，时不我待。晚点让那些粮商知道这件事，江南道的粮食也有可能会被买尽。”
“那计划就卡死在这一环了。”
沈武安连连点头。
“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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