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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约车平稳停靠在街边。这里是听雨轩的大门前。
京城排名前三的私密会所，光是门口那两座汉白玉石狮子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司机看了一眼这阵势，连寒暄都省了，收了钱一脚油门溜得飞快。
周也把手机揣进兜里，林哲走在前面，阿鬼默不作声地跟在最后。
三人刚走到那扇纯实木的仿古大门前，两个穿着中式对襟衫的安保人员就迎了上来。
“三位。”左边的安保打量了一番这几个穿便装的年轻人，语气还算客气，“今天听雨轩闭店谢客。这里是私人区域，麻烦几位去别处转转。”
周也乐了。
“巧了，我们就是来这儿吃饭的。有人定好位置了。”
“不好意思，今天连最高级别的白金会员都不接待。”安保直接拦在台阶前，态度硬邦邦的，“有人包场了。”
周也刚要发作，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街角炸开。
四辆挂着特殊号段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以一种近乎拉力赛的狂暴开法，甩着尾巴冲进了听雨轩的专属车道。
轮胎在青石板上剧烈摩擦，拉出几条长长的黑印，带起一阵白烟。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急不可耐地推开。
台阶上的安保被这阵势吓了一大跳。
能在京城坐这种车牌的人，非富即贵，今天居然扎堆出现。
紧接着，四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完全没有半点平时那种上位者的体面，甚至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叶定邦因为下车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后面的航运大王陈耀邦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安保看清这几个人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叶家老爷子。
能源巨头王守礼。
军工大鳄周明贺。
还有长居港岛的陈耀邦。
这四个人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能让整个华夏商界抖三抖。
现在居然扎堆出现在这，还跑得像被狗追了一样。
“先生！”
叶定邦离着还有五六米远，直接一个急停，九十度大鞠躬狠狠弯了下去。
后面三个老头反应极快，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跟着弯下腰。
“让先生久等了！我们该死！”四个声音同时响起。
台阶上的两个安保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汉白玉台阶上。
被这四位奉若神明、鞠躬认错的“先生”，居然是刚才他们要赶走的那个打网约车的年轻人？
林哲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根本没去多看一眼那几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安保，视线直接落在叶定邦身上。
“时间定得有点仓促。”林哲抬脚踩上台阶，“进去说。”
周也跟在后面，路过叶定邦的时候，压低声音抛了一句。
“叶老头，这车技可以啊，不去跑F1可惜了。”
叶定邦根本不敢接这句调侃，满头大汗地弯着腰让出一条道。
阿鬼则是悄无声息地滑进听雨轩大门的阴影里，连一丝脚步声都没发出。
包间极大。
红木圆桌足以容纳二十人，角落里的黄花梨香炉飘出顶级沉香的安神气味。
林哲在主位坐下。
四个老头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去拉椅子。
林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坐。”
四个人这才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拉开半张椅子。
他们只敢坐个边缘，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老老实实地贴在膝盖上，像四个等着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叶定邦。”林哲靠在椅背上。
“先生您吩咐。”叶定邦半个身子立刻弹了起来。
林哲靠在太师椅上，手腕一转，把倒扣的茶杯翻过来。
叶定邦反应极快，双手捧起桌上的紫砂壶，身子前倾，小心翼翼地注满茶水。
另外三个商界泰斗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别那么拘束。”林哲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坐下聊。”
听到这句话，叶定邦这才重新坐下。
林哲抿了一口茶。
“这次来京城，纯粹是为了办点私事。没打算惊动你们。”
听到前半句，叶定邦刚碰到椅面的屁股猛地一弹，差点又要站起来，后背上的衣服瞬间被汗水吸附，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是不是接机的阵仗越了界。
林哲把茶杯放回原位。
“不过，看在叶家这段时间跑腿还算勤快的份上，给你个露脸的机会。”
叶定邦悬在半空的心瞬间砸回肚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赶紧低头行礼。
“多谢先生栽培！叶家上下随时听候差遣！”
林哲没接他的表忠心，视线转向圆桌对面的三个人。
周明贺，王守礼，陈耀邦。
不用等他们自报家门，林哲精准点出三人的名字。
被林哲直接叫破身份，这三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掌舵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用紧张。”林哲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很平缓，“你们花这么大代价，甚至不惜把产业送给叶家，就为了换一张同桌吃饭的门票。无非就是想效仿叶定邦，向天借点时间，对吧。”
窗户纸被直接捅破。
三人哪还坐得住，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周明贺双手撑着桌面，激动得脸色发紫。
“先生您洞察秋毫！我们几个老不死确实是走投无路了。上个月，老叶进ICU的时候，我还专门去探过病。当时主治医生亲口对我说，老叶的器官已经全部衰竭，熬不过三天。”
周明贺越说越亢奋，一把拽住旁边叶定邦的袖子。
“结果他去了趟江城，回来直接自己走下飞机，连特护病房的护工全给辞了！这大半个月天天在四合院里盘核桃！这事在京城几个大院里早就传疯了，可老叶嘴巴严得像生铁浇的，愣是一个字不往外漏！”
陈耀邦举起右手，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针眼清晰可见。
“先生，我这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今天是直接拔了吊瓶从特护病房跑出来的！只要您能赏赐一点阳寿，我在东南亚的六十三条远洋航线，全凭先生做主！”
王守礼赶紧插话，生怕落后半拍。
“我手里的三家能源开采集团也可以立马过户！绝不皱半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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