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抗战之浴血军魂 > 第一卷:默认 第679章 布雷之死!

第一卷:默认 第679章 布雷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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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布雷微微沉默,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缓缓开口:“琏儿,你对我说一句实话,你和永熙……”

    陈琏怔了怔,移开视线,安静地等着下文。

    话到嘴边,陈布雷却猛地顿住,终究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垂下眼帘,半晌才重新开口:“这些年来,你在做些什么我大概知道一点,我不管,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陈琏心头一颤。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她抿了抿唇,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望着父亲。

    陈布雷笑着,眼神里满是慈爱的看着陈琏。

    “当年你出生时,你母亲因产褥热去世。”

    他语速极缓,像是在拆解积压半生的沉重心事:“我当时痛苦不堪,神志恍惚失控,竟一时糊涂,将刚出生的你丢出了窗外。”

    陈琏静静的听着,这件事她知道的,可还从未听父亲这样深沉的讲过。

    陈布雷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涌现深沉的愧疚:“等我清醒过来,每每想起,都觉得对不起你的母亲,更对不起你。”

    陈琏心头一热,轻轻握住父亲微凉的手腕:“父亲,那不怪您。这么多年,您待我万般疼爱,我都记在心里。”

    陈布雷摇摇头,有些亏欠是无法弥补的。他抽回手,缓缓说道:“你们兄弟姊妹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这些年相处和睦,令我很欣慰。”

    “你们在干什么,思想倾向于什么?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大抵知道,我不去问,不去管,也不会阻止。”

    他浅浅一笑:“他们说我教子无方,可我知道。我的孩子们并没有走上歪路,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们只是在遵循自己的世界观,做自己想做的事,追寻自己的理想。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所希望看到的。”

    他转头望着陈琏,眼神恳切,藏着最后的叮嘱与牵挂。

    “父亲只希望,你们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时,能够保重自己,爱护自己。”

    陈琏怔怔看着今夜格外反常的父亲,满眼诧异:“父亲,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些话?”

    陈布雷轻轻摇头,唇角挂着浅笑,眼底却有化不开的落寞。

    “年纪大了,总会有些感慨。只是想和我的女儿好好聊聊罢了。”

    沉默片刻,陈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诧异,终究忍不住道出积压已久的真心话。

    “父亲,您常年伴在将先生身侧,亲眼见证和亲身经历着国府这些年所有的政策更迭与变化。如今的国府从上至下的溃烂模样,没有人比您看得更清楚。”

    她眼底泛起无奈与愤懑,语速加快:“官员贪腐成风,官官相护、徇私舞弊层出不穷。地方权贵仗势欺人、欺压百姓屡见不鲜。上位者只顾保全自身与派系利益,全然漠视底层百姓的生死疾苦。”

    “对外软弱妥协,毫无风骨;对内政令松弛、治理无力。军事腐朽无能、军心涣散,政治疲软昏暗、毫无生机,经济贪腐横行、彻底失控!”

    “如今物价飞涨、民生凋敝,这个国烂透的国民政府已经濒临全面崩溃。”

    陈布雷端坐不动,神色平静无波,全程默然聆听。他没有半分反驳,亦没有半句肯定,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悲凉。女儿所说的每一句,都是他日日所见、心心所痛的现实。

    陈琏看着父亲死寂隐忍的模样,心中愈发不忍,放软语气,由衷规劝。

    “父亲,国府早已病入膏肓。您数十年来鞠躬尽瘁,已经问心无愧。不必再为这腐朽烂局,耗尽自己的心血与身体。实在不行,您便辞官归乡,落得一身清闲安稳也好。

    陈布雷缓缓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无力又苍凉的笑。

    “我这一生,大半辈子的光阴、笔墨与心血,尽数倾注于国府、侍奉一人。”

    他轻声叹息:“半生荣辱、半生羁绊皆系于此。脱离了这方天地,这半生执念,我一介老朽书生,又还能干什么呢?”

    陈琏心头酸涩:“父亲,您是有进步思想的人,难道要为一个无能的政府、一个失败的人,付出一生?您不能把目光放得更远、更宽广吗?”

    陈布雷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亲自去过那边。”

    “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国共二次合作前夕。我受先生委派,亲赴前线拉拢当时的红军四十军军长顾征。”

    陈琏一愣,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

    陈布雷眸光悠远,仿佛瞬间穿越十余年光阴。

    “我至今难忘初见他的模样。那般年轻、那般沉稳,我当时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位气度卓然的少年将军,竟是屡次击溃国军、被国府重金悬赏的‘匪首’。”

    “他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将军,有一种大巧若拙、锋芒暗藏,沉稳内敛却自带威慑的气质。”

    他看向陈琏,眼底带着几分回味。

    “尤其是他那份通透狡黠、心思缜密。他不仅干脆地回绝了我的拉拢,而且顺势反将一军,不顾我的意愿,将我送往了延安。”

    “我在延安逗留两日,与那边诸多核心人物皆有会面交谈。”

    陈琏眸光一亮,连忙追问:“您当时见过那边的天地后,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陈布雷莞尔一笑:“对于当时穷途末路的红军,我并不认为,他们能实现所谓的共产主义理想。”

    陈琏紧盯他的双眼,轻声追问:“那现在呢?”

    陈布雷脸上挂着笑意,沉默了半晌。他温柔慈爱地望着女儿,“琏儿,我不去阻止你们,你们也不要干涉我,因为……这是我的理想。”

    顿了顿,他又说:“无论以后的社会怎样,无论你们想去做什么,我只请你们记住我这个父亲几十年人生总结的经验”

    “尽量远离政治。”

    良久,他收敛起所有心绪,轻轻抬手,“好啦,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你们年轻人才该真正注意身体。”

    说罢,他缓缓起身,身形单薄佝偻,步履平缓,却透着无尽孤寂。

    陈琏伫立原地,静静目送父亲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转角的阴影里……

    …………

    1947年五月二十六日深夜,陈布雷于家中吞服过量安眠药自杀,终年五十八岁。

    ……

    五月二十九日下午,东北野战军主力开始攻击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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