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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扎今晚穿了一件酒红色丝绒短裙，裙摆刚过膝弯，灯光一打，整个人像颗刚从树上摘下的樱桃，鲜嫩又饱满。耳垂上坠了对长流苏耳线，随她凑近苏言的动作晃来晃去。
再看自己身上水蓝的收腰连衣裙，领口老老实实，裙摆规规矩矩，妆容也挑的最稳妥的豆沙色。
出门前还觉得挺像回事，可跟那扎一比，活像来参加家长会的。
换成一般公司里，或者换成其他人，谭松蕴得猜测这姑娘是不是故意想艳压她，毕竟圈里有不成文的规矩，番位靠后的不能穿得比番位靠前的还打眼，抢了风头是要被记恨的。
但那扎的话，她很确定，不是，这姑娘单纯就是想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老板而已。
在群里也多次口无遮拦，什么“越来越喜欢老板了”“你们说我要不要找借口去老板房间对剧本”，发的理直气壮，半点不避人。
远远看着固态萌发的那扎，谭松蕴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首映礼那天，这人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全程缩在她旁边，连多看苏言一眼都不敢，毕竟那天到场“正牌”有点多。
今天庆功宴没请太多明星，老板那些绯闻女友一个没来，那扎立刻死灰复燃，恢复了拍戏时那副“老板你渴不渴”或者说难听点，“老板你想不想上我”的劲头。
羡慕也是真羡慕。
那扎那张五官鲜明的脸、高挑的身段，她一个女的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要是有这条件，估计也早扑上去了。
可随即，不服气就占了上风，好歹她才是这部戏的女主！颜值比不过就该隐身？
吸了口气，她端着酒杯凑了过去，笑眯眯的挤到苏言另一侧，“老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当初没把我换掉。”
苏言偏头看她，眉头一挑：“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要换你了？”
“我那不是自己吓自己嘛。”谭松蕴抿了一口酒，脸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些，“反正，谢谢老板，我……我小时候看你戏长大的。”
说完自己先愣住，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苏言也是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又无奈又好笑：“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谭松蕴急了，脸一红，连忙摆手解释，“《当我》那会儿我还在备战高考，偷着追完的，你跟施施姐……演得特别好。”
苏言认真看了她几眼，看得她心头莫名发慌，才笑着跟她碰杯：
“行，这杯我喝了。后面好好干，我相信你能长红不坠的。”
谭松蕴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另一边那扎不甘示弱的往苏言身边凑了凑，心里直翻白眼，脸上却一脸笑意的看向那扎，“那扎，咱俩一起敬老板呗，女主角和女二号，双剑合璧。”
那扎眼睛一亮，举着杯子就凑过来了，脸上挂着谭松蕴只觉莫名其妙的奇怪笑容说：“好啊！蕴蕴你总算开窍了。”
说完又邀功似的看向苏言，“老板你看，我俩一红一蓝，站一块儿多喜庆。”
谭松蕴嘴角抽了抽，心想你倒是会给自己加戏，脸上却笑盈盈的应和：“那扎今天确实喜庆，跟春晚主持人似的。”
“你才春晚主持人呢。”
那扎轻轻推了她胳膊一下，也没恼，转脸冲苏言晃了晃酒杯，“老板，那我俩这杯你得喝双份，女主角加女二号，双份诚意。”
苏言端着杯子左右各碰了一下：“行，双份就双份。”
仰头就喝了两杯，那扎满意了，又拽着谭松蕴自拍了好几张，才被罗敏喊去跟光线的人打招呼。
一阵觥筹交错后，宴会厅侧边的采访区支起了背景板，工作人员把主创们往那边引，媒体记者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下子围了上来。
群访环节无非是那老几样：片场趣事、票房感受、绯闻，倒是那扎被问到今年的安排时，笑的神秘兮兮：“老板说我下半年有惊喜，具体是啥你们问他呗。”
引得底下记者快门声都密了几分。
谭松蕴也忍不住看了几眼，暗自猜测那扎嘴里的“惊喜”是什么项目。
记者转向苏言，苏言一律打太极，笑呵呵的把话题往《你的名字》动画版上引。
快结束时，终于有记者笑着问了个有水平的问题：“苏导，您这几年每部戏都爆，有没有什么成功秘诀？给同行传授传授。”
问题一出，现场一阵低低的骚动，尤其是几家资方的代表，身子都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耳朵竖的比兔子还直。
苏言不是头一回在公开场合被问类似问题，每回都打几句官腔混过去，这次却一本正经的想了想，说：“用心做故事。”
台下有人摇头啧了一声，显然是觉得这答案又是套话。
苏言笑着补充，“具体就是把一个故事讲清楚，把人物立住，别在片子里塞太多‘我想说的’，先让人看爽了，再谈别的。
当然，一些影评人不这么觉得，他们觉得这样是媚俗，是只会迎合观众。”
全场哄笑。
谁都知道他这话在说什么，这些年骂苏言“商业”“媚俗”“只会讨好观众”的影评人跟业内同行不在少数。
王常田在旁边接了一句：“苏导这是骂我们光线呢，我们光线就爱投媚俗的片子，越媚俗越投。”
笑声更大了。
中影派来的代表，刘志远也凑了个趣，“中影也媚俗，毕竟观众喜欢，中影肯定是站在观众这边的。”
苏言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晚点影评人该组团骂我了。”
台上台下笑成一片。
不远处，坐在资方那桌的蔡依侬也跟着笑了两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只是放下杯子时，她想到《大漠谣》的事儿，笑意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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