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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青砖墙上，显得格外有文化底蕴。车门打开，韩舒窈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迈步下车。
身上还是那套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把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愈发干练。
司幽儿紧随其后，手里抱着一个厚实的包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研究会深处的紫竹茶室。
茶室里檀香袅袅，四位穿着暗红色唐装，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学究正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
每个人手里都还盘着核桃，面前摆着讲究的功夫茶具。
见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得过分的漂亮姑娘，几个人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坐在主位上的张会长更是眼皮都没怎么抬，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盅吹了吹浮沫。
“星湖的韩部长是吧，你们发来的函件老夫已经看过了。”
张会长放下茶盅，一手捋着胡须。
满脸都是老一辈文化人的清高与傲慢。
“修缮族谱，寻根问祖，这在咱们华夏传统里那是顶顶神圣的大事。”
“讲究的是一个史实详尽，脉络清晰。”
“想要让我们研究会出面背书，把一个外地的小家族修成名门望族，这在学术上是不严谨的。”
旁边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也跟着帮腔，把桌上的核桃盘得咔咔作响。
“没错，我们做学问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严谨二字。”
“就算你们星湖集团家大业大，也不能坏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若是没有确凿的县志记载和出土碑文佐证，这活儿，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几个老头子你一言我一语，把架子端得足足的。
不过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真要是不能谈，就不会见这个面。
现在的这番表现，不过是把“得加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给别人看罢了。
司幽儿坐在韩舒窈身侧，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
看着这几个老家伙装腔作势的表演，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眸子里的嘲弄。
韩舒窈连姿势都没换一下，任由他们把场面话说完。
才慢悠悠地伸出纤细白皙的右手，在张会长面前竖起了两根手指。
“张会长，我们星湖集团向来最尊重传统文化。”
“这次过来，我们准备向研究会捐赠一笔专项文化抢救基金，用来支持各位老先生的学术研究。”
张会长捋胡子的手停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向那两根手指。
语气虽然依旧端着，但明显松动了几分。
“两百万虽然也能做些古籍修复的工作，但族谱考证工程浩大，人力物力……”
“张会长误会了。”
韩舒窈打断了他的话，红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是两千万。”
茶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檀香燃烧的轻微噼啪声都能听见。
旁边那个干瘦老头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了韩舒窈的手边。
韩舒窈看都没看那颗核桃一眼，继续补充道。
“前期启动资金一千万，今天下午就能打到研究会的公账上。”
“而且这笔钱我不需要开具任何繁琐的明细发票，全凭张会长自由调配。”
“唯一的要求，就是在除夕之前，把我们老板苏氏一族的族谱，修得足够风光，足够体面。”
刚才还满口学术风骨的张会长，此时那张老脸笑得跟盛开的秋菊一样，褶子全都挤在了一起。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茶盅，声音洪亮得差点把房顶掀翻。
“哎呀，韩部长这是说的哪里话。”
“抢救地方宗族文化，本就是我们研究会义不容辞的责任嘛！”
“我刚才仔细回想了一下，您说的那个县城在明清时期可是出过不少大儒的。”
“苏氏一族绝对是名门之后的分支，这里面大有文章可挖！”
刚才那个捡起核桃的干瘦老头更是反应神速。
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拍着胸脯直接开启了现场编故事模式。
“我看这苏氏的源流，往上追溯三代那都是小打小闹。”
“咱们直接从眉山苏氏切入，跟东坡居士挂上钩，那是文曲星下凡的血脉啊！”
另一个一直没吭声的胖老头见状生怕抢不到功劳，急得直接站了起来。
“光有文豪还不够全面，依我看，战国时期的苏秦佩戴六国相印，汉代的苏武牧羊持节不屈。”
“这都能算进远祖的世系表里嘛，文武双全，忠义传家！”
“要是贵集团老板喜欢更传奇一点的色彩，哪怕是商周时期也不是不行啊。”
“完全可以通过古籍孤本交叉比对，把苏妲己娘娘也算进旁支里！”
听着这群老头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恨不得把上下五千年的名人全往苏牧祖坟上拽。
旁边的司幽儿端起茶杯，用衣袖挡住嘴角。
全天下的文人在成捆的钞票面前，膝盖软下去的速度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前一秒还在谈风骨，后一秒直接就变成了追风口。
这两千万砸下去，这帮老学究恨不得当场管苏牧叫声老祖宗。
韩舒窈看着对面那几张亢奋得泛红的老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伸手示意司幽儿把公文袋里的协议拿出来。
“苏妲己就算了，我们老板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她拿起钢笔，刷刷两下在捐赠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文件推到张会长面前。
“就按眉山苏氏的分支来修，族谱用最好的金丝楠木做盒。”
“另外，光把谱修好还不够，除夕前两天，我要张会长你们亲自去县城老家敲锣打鼓地把族谱送上门。”
“怎么让我们老板的父母在全县城亲戚面前把面子挣足，还挑不出半点破绽，就看各位老先生的本事了。”
张会长一把抓过协议，掏出随身的印章狠狠盖了上去，胸口拍得砰砰作响。
“韩部长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别说是送谱上门了，老夫到时候亲自带着市电视台的民俗栏目组一起过去。”
“给令东家的老太爷老夫人颁一块耕读传家的金匾！”
走出研究会大门时，外面的冷风一吹。
司幽儿帮韩舒窈拉开车门，低声感叹了一句。
“这帮老先生变脸的速度，怕是比川剧大师还要快上三分。”
韩舒窈坐进后座，交叠起修长的双腿。
“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外宣部就是钱多。”
她转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了除夕前那场大戏。
“等我把县城老家那两位哄得眉开眼笑，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比老祖宗留下的排面更管用。”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县城老家。
刚吃完早饭的许清禾帮着苏母把碗筷收拾干净，找了个借口溜回了二楼苏牧的卧室。
房门刚关好，她揣在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归属地显示为港岛的陌生电话。
许清禾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她走到窗边确认楼下苏父苏母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半句寒暄，直接传来了朱慕祯那冷淡又充满掌控欲的声音。
“听说你今天早上，在电话里跟你妈说，公司年底会派车送他们回村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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