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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东侧别墅二楼的阳光茶室被临时改造成了内部评审厅。冬日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整面弧形落地玻璃洒进来，照在宽大的整块老挝大红酸枝茶台上。
苏牧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装，与身穿米白色羊绒长裙的慕长歌并肩坐在茶台主位后。
茶台左侧放着一摞刚刚由沈知意送进来的绝密企划案卷宗。
慕长歌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贴着财务部封条的蓝色文件夹。
翻开封皮看了一眼，嘴角便忍不住翘了起来，顺手将其推到了苏牧面前。
“诺，这是咱们财务部交上来的终稿。”
“封面上倒是写着自愿退出寒假返乡企划争夺的弃权声明。”
苏牧低头瞄了一眼，只见那张打印出来的弃权声明下方，赫然用曲别针别着一张浅黄色的财务便签纸。
便签纸上却画着一张精确到小时的《腊月二十至正月初八冬季固本培元煲汤排期表》。
从腊月二十二的当归黄芪羊肉汤，一直排到大年初五的肉苁蓉炖黑山羊。
不仅每一道汤品的药材克数标得如同资产负债表一样工整。
连老家的水质硬度和砂锅预热时间都做了详细的备忘。
慕长歌看破不说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拿起笔筒里的红笔，在评分表上苏半夏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圆溜溜的笑脸。
“苏苏虽然嘴上说着弃权，但这份排期表对保护老板的身体健康实在功不可没。”
“我这个当裁判的做主，给她记个荣誉奖。”
苏牧看着那行肉苁蓉加量百分之二十的红字批注，感觉自己的后腰隐隐有些发热。
干咳了一声赶紧揭过这一页。
就在这时，茶室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换了一身浅杏色旗袍的韩舒窈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身素雅唐装，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盒的司幽儿。
“老板，长歌姐，这是外宣部联合魔都民俗学会筹备的返乡方案。”
韩舒窈这段时间跟着司幽儿学了不少新东西，今天特意挽了个温婉的发髻。
走到茶台侧面便极为自然地屈膝跪坐在蒲团上，拿起公道杯替苏牧斟满了一杯金骏眉。
站在旁边的司幽儿戴上白手套，上前一步将那只紫檀木盒平放在茶台中央。
咔哒一声拨开黄铜锁扣，掀开了盒盖。
三套散发着淡淡陈年普洱茶香与老庙香灰味儿的线装古籍，静静躺在明黄色的绸缎内衬上。
苏牧伸手拈起最上面那本《眉山苏氏族谱》的封皮。
指腹摩挲过宣纸边缘那些参差不齐的毛边。
发现连书页折角处那几个扎出来的虫蛀洞眼，都透着股经历过百年岁月沉淀的包浆质感。
他随手翻开中间几页，只见上面用馆阁体小楷工工整整地记载着苏家南迁支脉的渊源。
硬生生把苏建国同志祖上编排成了耕读传家的川蜀名门望族。
“老板，民俗学会的张会长已经带着十四位委员会常委准备妥当了。”
韩舒窈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仰起那张明艳又乖顺的小脸，声音柔得像猫儿抓心一样。
“车队定在除夕前两天直接开进咱们老家县城。”
“到时候老教授们会亲自抬着那块钦赐耕读第的鎏金木匾，敲锣打鼓去老街给伯父伯母送谱认宗。”
“省电视台的文化访谈栏目组也会全程跟拍纪录片。”
苏牧翻着族谱里头那位名叫苏鹤亭的二品京官画像，忍不住乐出了声。
“舒窈啊，你跟幽儿这一手无中生有，简直是把我们老苏家的族谱完全换了个样啊。”
苏牧合上古籍，伸手在韩舒窈光洁的下巴上轻轻勾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爸在老街颠了半辈子大勺，这冷不丁从族谱里蹦出来三个翰林院编修。”
“他看到怕是要当场懵圈，还以为祖坟连夜让人给迁到紫禁城里去了。”
韩舒窈被他逗得脸颊微红，顺势把脸蛋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小声嘟囔道。
“幽儿说了，老一辈人过年最看重的就是个宗族门楣。”
“只要省里的专家盖了章，街坊四邻谁敢乱嚼舌根。”
苏牧对她这份切中老爹面子痛点的用心颇为受用，抬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发顶予以嘉奖。
旁边的慕长歌也含笑在评分表上写下了一个极高的分数。
阳光茶室的大门此时再次被人从外头推开一条缝。
一颗顶着雪白呆毛的小脑袋先探了进来。
叶知秋怀里抱着一台贴满二次元痛贴的笔记本电脑，慢慢挪到了红木茶台前。
整个人都快缩进那件大号黑卫衣的帽子里去了。
她头顶那撮标志性的白色呆毛，正随着急促的呼吸在半空中一颤一颤。
刚才推门进来的瞬间，她的视线不小心撞上了苏牧那双带笑的眼睛。
大脑立刻不受控制地自动播放起在二楼书房里的黑历史。
当时她穿着那身粉白相间的狐娘COSer服，不仅被柳如烟那个女魔头当众扒了外套。
还被某个大魔王按着脑袋呜呜咽咽地学了好几声狐狸叫。
一想到那个社死名场面，叶知秋白皙如荔枝般的耳朵尖瞬间充血。
抱在怀里的笔记本电脑都跟着往下滑了半寸。
“叶大社长，不用这么紧张，茶室里又没准备兽耳发箍。”
“把你们企业文化部的终稿放出来看看吧。”
苏牧曲起食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听到兽耳发箍四个字，叶知秋头顶的呆毛唰地一下立得笔直。
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赶紧手忙脚乱地弯腰把高清投影仪的数据线插在电脑接口上。
随着墙面上的电动幕布缓缓降下，叶知秋深吸一口气，。
整个人瞬间从社恐宅女切换到了顶流COSer的气场。
“大魔王……咳，苏董，长歌姐，这是我们企业文化部筛除和提炼了一万份废案后，最终提炼出的三套剧本！”
她按动翻页笔，幕布上立刻跳出了三套制作精良的三维动态演示PPT。
“第一套方案代号锦鲤附体，我们已经联系了海外顶尖的古董拍卖行与彩票机构。”
“可以完美伪造全套流水公证，适合应对普通亲戚的盘问。”
“第二套方案代号国家扶持，由集团出面与地方农科院签署一份保密级的高山有机食材采购长约。”
“将苏家小饭馆包装成星湖集团唯一定点膳食研发基地，直接把百亿资金合法合规地导入二老的日常经营认知中。”
“至于第三套方案……”
叶知秋顿了顿，指尖点在最后一张画满了金色传说的流程表上，眼神变得自信起来。
“我们打算直接在苏董老家县城的商业步行街，包下整整三十块户外大屏和两百个公交站台广告位。”
“将苏董包装成拿到红杉资本百亿天使轮融资的全国大学生返乡创业标杆人物。”
“让整个县城从出租车司机到菜市场大妈，全都主动替苏董向二老解释这笔巨款的合法来源！”
茶台后的慕长歌听完这套连环轰炸式的洗脑方案，被逗得眉眼弯弯。
“知秋这第三套方案倒是气势恢宏。”
“只不过这满大街的创业标语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牧要回去竞选县长呢。”
苏牧也是忍俊不禁，摸了摸这位小狐娘的呆毛让她一边玩去。
紧接着第四个走进茶室的，是朱慕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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