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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雨林，夜风如涛。凌峰与夜之女王在洞中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远处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蟹壳青，两人才从那种近乎静默的休整中缓缓回过神来。凌峰试着动了动受伤的右腿，仍然胀痛难忍，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许多。化魔血脉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这一点让他自己都感到微微意外。
“天快亮了。”夜之女王低声道。
“嗯。”凌峰靠着岩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枪声……没有完全停。”
夜之女王侧耳听去，果然，极远处的山林中，仍有零星枪响和沉闷的爆炸声遥遥传来，像是野兽在晨雾深处低低咆哮。
“穆恩他们还在打。”夜之女王道。
凌峰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撑着岩壁，慢慢站了起来。骨折的右臂仍被树枝与布条牢牢固定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处，疼得他眼角微微抽搐。但他没有停顿，而是缓缓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自己能站、能走，便朝洞外走去。
“你的伤太重了。”夜之女王跟上来，语气中难掩担忧。
“我闻到了死神和毁灭者的气息。”凌峰声音有些发哑，却异常沉定，“他们这次带来的人，比昨晚更多。穆恩他们扛不住太久。”
夜之女王一怔：“你想现在回去？”
凌峰转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下，他半边脸上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眼中血色与清明交织，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是魔王。”他说，“我不能丢下我的兄弟。”
夜之女王没有再多劝，只是走上前，将他那只没受伤的左臂重新搭上自己的肩。
“要回去，就一起回去。”她轻声道。
凌峰没有拒绝，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好。”
两人走出密林，循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朝山脉北麓缓缓行去。
而此时，山脉北麓的战场，已是一片血火。
联合大军的攻势一轮猛过一轮。迫击炮、***、枪榴弹如同不要钱一般朝魔军阵地倾泻，山坡上到处是焦土与断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硝烟与血腥。
“咚——！”
又一发****落在第一道防线左前侧，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混着碎石的泥土如同冰雹般砸在罗尔德蒙和雷怒几人身上。罗尔德蒙呸呸两口，吐掉嘴里的泥沙，扯着嗓子吼：“弹药情况怎么样？都报一下！”
“机枪组还有三箱弹链！”
“突击组每人不足两个弹匣！”
“火箭筒组只剩六发***！”
“手雷快打完了！”
各处的回话让罗尔德蒙脸色愈发凝重。他一把扯过通讯器：“老穆，弹药撑不住了！这帮孙子就是仗着人多弹足，想磨死我们！”
穆恩此时正蹲在右翼一处新挖出的掩体中。他左臂挂了彩，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听到罗尔德蒙的话，他沉默了一秒，随即道：“让兄弟们节约弹药，放近了再打。我再想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罗尔德蒙吼道，“除非老萧和女王现在就杀回来！”
穆恩咬了咬牙，没有回答。他何尝不希望凌峰此时能像以前那样，从侧翼杀出，一柄刀、一杆枪，生生将敌人的阵型撕个粉碎。但他也知道，凌峰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更何况夜之女王去寻他至今未归，两人恐怕都受了重伤。
就在这时，北面山坡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哨声。
穆恩脸色骤变：“敌军要冲锋了！全体准备！放近了打！”
只见山下，狂猎挥动战旗，数百名联合士兵从正面、左翼、右翼三个方向同时跃出掩体，如同三条黑色的毒蛇，朝魔军阵地急速扑来。
“打！”
穆恩一声暴喝。
霎时间，魔军阵地中枪声大作。仅剩的弹药被毫不留情地泼洒出去，密集的弹雨将冲在最前面的敌军成片扫倒。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仍在不要命地往上冲。
“手雷！扔！”罗尔德蒙嘶吼。
“轰！轰！轰！”
手雷在敌群中炸开，残肢断臂横飞。可敌军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转眼间，已有数名敌军冲过第一道防线，与魔军战士展开了近距离交火。
“上刺刀！干他娘的！”穆恩从掩体中跃出，手中军刀明晃晃地朝一名敌军劈去。
一时间，第一道防线内杀声震天，枪声、刀兵相撞声、嘶吼惨叫交织成一片。
“穆恩——！”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一声长啸从山脉一侧传来，如同九天惊雷，在战场上空炸响。
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穆恩一刀捅穿眼前敌人，猛地转头朝啸声方向看去。只见晨雾之中，两道身影正从北麓密林中杀出。当先一人浑身是血，右臂以树枝布条固定，左手提着一柄夜鹰平刃，奔走如风，每一步都带着无边的杀伐之气。
正是凌峰。
他身后半步，夜之女王手持银剑，紧紧相随。
“魔王来了——！”
“是魔王！还有夜之女王！”
“他们没死！”
魔军战士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士气如火山喷发般直冲云霄。
罗尔德蒙咧嘴大笑：“老萧！你他妈总算回来了！”
凌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径直撞入敌军侧翼。夜鹰平刃划出一道道冷芒，所过之处，敌军士兵如割草般倒下。他虽断了一臂，可那身形依旧快得惊人，夜色与晨雾仿佛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夜之女王银剑翻飞，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敌人咽喉。她的剑光在晨光中如同一条游龙，与凌峰一左一右，将敌军左翼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魔王没死！杀了他！快杀了他！”山脚下，狂猎脸色大变，嘶声下令。
可那些正在冲锋的敌军士兵已经被杀破了胆。他们原以为魔王已死，如今看到那尊杀神再次出现，竟无一人敢再向前，纷纷掉头往回跑。
“老凌回来了！跟着魔王杀出去！”穆恩振臂狂呼。
“杀！”
魔军战士、龙炎战士、女王军战士、自由佣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朝山下反冲而去。
战场局势，在凌峰与夜之女王出现的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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