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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青囊堂总堂。丹药限售风波平息的次日清晨,青囊堂门口那尊招财猫雕像前,百姓依旧安静地排着队。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青囊堂外。
车门掀开,黄承砚拄着紫檀木拐杖,率先走下马车。他身后,跟着中医公会十三城分会的四位老先生。这几位,是公会里医术最深厚、也最守旧的一批:一个姓钱,一个姓孙,一个姓吴,还有一个姓郑。四人皆年过六旬,须发花白,面色严肃,进门时,目光不住地打量着青囊堂的一草一木,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疑虑。
苏晚晴在门口迎着,灵视微开又收起,确认无异常,飒爽地开口:“黄会长,诸位老先生,里面请。沈校医在二楼辨药室候着。”
黄承砚点点头,拄着拐杖,带着四位老先生,步入青囊堂。
二楼辨药室里,沈清漪、姜澜、赵世勋早已等候。胡媚儿坐在长桌另一端,掌心那道淡银色的狐尾封印纹路已经凝实,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空玉盒,见人进来,才收敛了些。
黄承砚进门,先对着沈清漪拱手,声音郑重:“沈总监,老夫今日带公会的人来,不是刁难。是公会的……再次关注。”
沈清漪抬眼,指尖银针在药案上轻轻一叩,声音冷静:“黄会长请坐。公会要关注什么,本校医听着。”
黄承砚坐下,四位老先生也依次落座。那姓钱的老先生,性子最直,还没坐稳,便忍不住开口了:
“沈总监,老夫姓钱,是公会十三城分会的人。老夫今日来,是把丑话说前头。青囊堂的温魂洗髓丹,轰动十三城,老夫也听说了。那名经脉断裂的警察,站起来了,老夫也听说了。但老夫行医五十年,只信《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只信君臣佐使、四诊八纲。炼丹,是道家方术,是炉火之术,是道士炼金丹那一套!那是巫术,不是医道!”
他顿了顿,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更沉:
“青囊堂若是用炼丹那一套,接续断脉,老夫担心,这不是医道,是旁门。公会若认了这丹,便是砸了中医几千年的招牌。老夫今日,要亲眼看看,这丹,到底是医,还是巫!”
此言一出,辨药室里的空气,微微一凝。
赵世勋的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沈清漪却先抬了手,止住了他。
她看着那钱老先生,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钱老先生,您这话,问得好。”
她站起身,指尖银针泛起一丝极淡的黑气,声音一字一句:
“本校医不辩。医道,是辨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钱老先生要亲眼看看,本校医便让您亲眼看,亲手摸,亲口尝,亲自辨。”
她转身,从药案下取出一只玉盘,玉盘上,码着几味药材:
“这是林家药库送来的药材样本,也是炼制温魂洗髓丹的药材:神农髓真叶、炎阳草、赤参王根须、避妖藤汁、净尘草鲜叶。”
她顿了顿,指尖银针挑起一点赤参王的粉末,抹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体内那缕保留的微量余毒,瞬间被激活。毒体微感,片刻,她睁开眼,声音冷静而笃定:
“钱老先生,您来看看这配伍。”
她将药材一一排开,以银针指点,声音清晰:
“温魂洗髓丹的配伍,是君臣佐使,是正统中医方剂的配伍,不是什么炉火方术。”
“神农髓真叶,为君。千年温养,主温养神魂、修复经脉。这是君药,一味定全丹之性。”
“炎阳草、赤参王根须,为臣。至阳之性,助君药温养之力,补益经脉。这是臣药,辅君药而行。”
“净尘草鲜叶,为佐。清苦解毒,解炎阳草与赤参王的至阳燥毒。这是佐药,制臣药之偏。”
“避妖藤汁,为使。粘连诸药,引导药性入经,归拢全丹之力。这是使药,引诸药归经。”
她抬眼,看向钱老先生,声音更沉:
“君一,臣二,佐一,使一。君臣佐使,四平八稳,制偏解毒,引药归经。钱老先生,您行医五十年,可曾见过比这更正统的方剂配伍?这哪里是巫术?这便是《黄帝内经》里,最正的组方之道。”
钱老先生愣住了。他盯着玉盘上那几味药,又看了看沈清漪以毒体辨药时指尖泛起的黑气,脸色变了变,却还是梗着脖子:
“配伍是正统,老夫承认。但炼丹的火候,是炉火!是道士炼丹那一套!煎药是文火武火,炼丹是炉火,这能一样?”
沈清漪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转身,从药案旁取出一卷泛黄的笔记,摊开在桌上:
“这是寒首领父母的研究笔记,也是古丹之法的记载。钱老先生请看。”
她指尖点在笔记上的一行字,声音清晰:
“古丹五步:选药、配比、火候、引导、成丹。”
“选药,便是中医的辨药采药,看年份、看时辰、看产地。配比,便是君臣佐使的份量权衡。火候,便是文火武火的灵力控温,与煎药的火候,道理相通,只是以灵力代凡火,控得更精。引导,便是引药归经,以灵力牵引药性·交融。成丹,便是炼药成剂,去芜存菁,聚药性于一丸。”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钱老先生,煎药是水火熬煮,取药汁。炼丹是灵火控温,取药性之菁,聚而成丸。二者形式不同,医理同源。都是为了去芜存菁,让药性归经,救人疾苦。这怎么是巫术?”
“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头,目光清冷,看向四位老先生,声音一字一句:
“炼丹的传承,来自上古神农氏。神农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是中医的医祖。姜家古籍有载,温魂洗髓丹,是神农氏一脉的医道传承,不是道家炼金丹求长生的方术。神农氏的丹,是救人,不是长生。求长生的是方术,救人的,是医道。”
姜澜在旁边,碧玉杖轻轻一点地面,清冷的声音响起,为沈清漪佐证:
“钱老先生,老身是姜家传人,姜姓源于上古神农氏姜姓。姜家千年古籍,确有温魂洗髓丹的记载。此丹温养神魂、修复经脉,是神农氏济世之丹,医道之丹,不是方士的长生丹。老身以姜家千年名望作保,此言非虚。”
钱老先生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却还是咬着牙:“口说无凭!老夫要见实证!丹药呢?若有丹,老夫亲自诊脉,亲眼看!”
沈清漪看着他,声音平静:“省城的成品丹,已悉数用在救治上,没有了。但实证,本校医有更好的。”
她转身,看向苏晚晴:“苏警官,劳烦请那位王警官来一趟。”
苏晚晴一愣,随即明白,飒爽地应道:“本警官这就去!”
不多时,苏晚晴带着那名年轻警察,走进了辨药室。
那年轻警察姓王,是省城刑侦分局的干警。三个月前,他在清剿赵天豹残余的战斗中被妖气侵蚀,双臂经脉寸寸断裂,神魂受损,瘫在轮椅上,西医断定终身残疾。是那一枚化水的温魂洗髓丹,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此刻,他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辨药室,对着众人敬了个礼。
钱老先生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他:“你……你就是那个被温魂洗髓丹接续了经脉的警察?”
“是。”年轻警察点头,“三个月前,属下双臂经脉寸断,瘫在轮椅上。服了青囊堂的丹,沈总监亲自施针引药,属下的经脉……接续了。”
“不可能!”钱老先生一步上前,枯瘦的手指,一把扣住年轻警察的手腕,“老夫亲自诊脉!经脉寸断,是不可逆的!老夫行医五十年,只见过瘫的,没见过站起来的!”
他闭上眼,三根手指搭在年轻警察的腕脉上,凝神诊脉。
一息。
两息。
十息。
钱老先生的脸色,从涨红,到煞白,再到震撼得说不出话。他的手指,在年轻警察的腕脉上微微发抖。
那脉象,沉稳有力,经脉通畅,神魂稳固,与常人无异。哪里还有半分经脉寸断、神魂受损的衰败之气?
他又换了一只手,诊另一只腕脉。
一样。
通畅,有力,生机勃勃。
钱老先生的手,从年轻警察的腕上滑落。他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经脉……真的接续了……”
那孙老先生、吴老先生、郑老先生,也争相上前,轮流为年轻警察诊脉。
三个老的,一个接一个,诊完脉,脸上的疑虑,尽数化作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孙老先生颤抖着开口:“老夫的行医札记里,写过经脉断裂,不可逆。今日……今日是老夫错了。这丹,能接续断脉,是老夫行医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吴老先生也颤声道:“脉象通畅,神魂稳固,与常人无异。这不是妖术,不是邪门。妖术邪门,接续不了经脉,只会坏了人的根本。这丹,是正经的医道,是救人的圣药!”
郑老先生拄着拐杖,重重一顿,眼眶都红了:“老夫服了。青囊堂这丹,是医道,不是巫术。老夫今日,是亲眼见了。”
钱老先生低着头,沉默了足足半刻。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沈清漪面前,对着她,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沈总监……老夫钱某人,行医五十年,自诩守正,却差点以守正之名,误了真正的医道。老夫错了。青囊堂的温魂洗髓丹,是医道,是神农氏的医道,是《黄帝内经》里最正的君臣佐使、引药归经。老夫……服了。”
沈清漪连忙侧身,避开这一揖,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柔和:
“钱老先生言重。您来质疑,是守着中医的招牌,是医者的本分。本校医该谢您。医道,本就是辨出来的。您辨过了,信了,这丹,才算真正立住了。”
黄承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拄着紫檀木拐杖,缓缓站起身,洪亮的声音在辨药室里响起: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他才平复了情绪,看向沈清漪,声音郑重:
“沈总监,公会十三城分会,今日正式决议。温魂洗髓丹,纳入公会急救圣药名录!这是公会最高的圣药名录,与古方急救丹、还魂汤并列!”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一顿,声音更沉:
“公会十三城分会,与青囊堂,正式结成医道同盟!公会出人,出力,出先生!公会十三城分会的药工、大夫,随时听凭青囊堂调遣,协助辨药、施针、救治!青囊堂的丹,公会认!青囊堂的医道,公会认!青囊堂的规矩,公会也认!谁敢说青囊堂的丹是巫术,公会的招牌,第一个不饶他!”
沈清漪听着,握着银针的手,微微一紧。她对着黄承砚,也对着四位老先生,深深一揖:
“黄会长,诸位老先生。本校医代青囊堂,代寒首领,代十三城等药的百姓,谢过公会。”
她直起身,声音恢复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公会肯认这丹,肯结这同盟,是十三城之福。日后,青囊堂炼丹,公会辨药施针,各司其职。丹药限售的规矩,公会也一并守着。这规矩,是寒首领定下的,公会若肯守,本校医便把公会的先生,一个个都教明白。”
黄承砚哈哈大笑,拐杖往地上一顿:“守!当然守!公会守的就是规矩!老夫回去,便把青囊堂的丹药规矩,抄录十三城分会,让每一个公会的大夫,都背下来!谁敢坏了青囊堂的规矩,便是坏了公会的招牌,老夫第一个逐他出公会!”
姜澜在旁边,碧玉杖轻点地面,清冷的声音里带着赞许:“公会肯认丹道,肯结同盟,是神农氏医道之幸。姜家,亦愿与公会、与青囊堂,共研丹道,共救世人。”
赵世勋也洪亮地开口:“老赵也把话放这儿。公会与青囊堂结了同盟,老赵的商行,给公会的先生们,在十三城分号都备好住处与药堂!公会的大夫去哪儿,老赵的商行,就把药材供到哪儿!”
胡媚儿在旁边,笑嘻嘻地开口,还不忘调侃黄承砚:“黄老爷子,本狐娘可记得,当初在杏林大会上,您可是第一个刁难寒尘老板的哦。怎么,今日服了?本狐娘的狐生信条,脸皮厚能吃个够,老爷子您这脸,变得也够快的。”
黄承砚被她调侃,老脸一红,却爽朗地笑了:“你这狐狸精,还敢拿老夫寻开心?老夫当初刁难,是为辨医!今日服了,也是为真医!老夫行医一辈子,认的不是人,是理!寒首领的丹,能接续断脉,老夫服!这理,老夫认!”
“沈校医好凶!本狐娘闭嘴!”胡媚儿笑嘻嘻地捂住嘴,却发现自己没被扎,吐了吐舌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掌心那道淡银色的狐尾封印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微光,稳如磐石。
众人又是一阵笑。
就在这时,陈宇怀里的通讯灵蜂,剧烈振动起来。
煤球那傲娇的声音,从小洞天方向传来,响在了辨药室:
“本村长宣布!本次‘公会考察监督作业’,本村长任首席公会考察监督大师,有功!本村长用招财本能,隔着灵蜂快递,监督了黄老爷子带人来考察、钱老头质疑、沈校医辨药、姜前辈佐证、王警官站起来、钱老头诊脉的全过程!本村长监督了君臣佐使,监督了古丹五步,监督了公会结同盟!本村长的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本村长要求,加‘首席公会考察监督大师’头衔,外加双份鸡腿,十二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小洞天药圃田埂上装死,让小洞天的灵气把本村长熏成招财猫干,本村长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陈宇,头衔记一下,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抱着平板,哭得几乎要断气:
“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五十七个了!‘首席公会考察监督大师’,本数据分析师记下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第57行了,毛笔全秃了四十六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公会考察监督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公会考察监督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求求了……”
通讯灵蜂里,周小渔笑得前仰后合,泼辣的声音满是戏谑:“听见没村长,陈宇说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了,你满意了?你还‘公会考察监督大师’?你隔着秘境,连钱老头的拐杖都没见着,你监督了个寂寞!本蜂使的蜂说了,你这叫又当又立,又想拿鸡腿又想立牌坊!”
“本村长是斜杠猫,招财官兼公会考察监督大师,多重身份,当然要讲奉献,但奉献要有回报,回报就是罐头,这是商业规则,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煤球理直气壮,“本村长要求,所有被本村长监督的考察,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考察,也管所有丹药!另外,寒尘老板,本村长替你监督了公会,你要给本村长加鸡腿,这是跨部门协作,本村长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
寒尘的声音,从小洞天方向传来,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加。村长,鸡腿加。清漪姐,公会的事,我谢过黄会长与诸位老先生。丹道是医道,不是巫术。这句话,清漪姐替我说了,说得对。”
通讯那头,沈清漪听着那道声音,指尖银针微微一顿,耳根那抹极淡的红,再次浮现。她迅速恢复清冷,低声应道:
“寒尘,本校医省得。公会同盟,已录入青囊云。你在小洞天,安心炼丹。省城这边,有本校医,有公会,有姜前辈,有苏警官,有赵叔。乱不了。”
“嗯。”寒尘只回了一个字。
通讯灵蜂的振动,缓缓平息。
辨药室里,黄承砚与四位老先生,也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钱老先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清漪,欲言又止。
沈清漪抬眼:“钱老先生还有话要说?”
钱老先生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行医札记,双手奉上,声音颤抖:
“沈总监,这是老夫行医五十年的札记。里面……记着老夫治过的每一个疑难杂症,也记着老夫经脉断裂不可逆的断言。今日,老夫亲手推翻了自己的断言。”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带着一种医者的赤诚:
“这札记,老夫留给青囊堂。往后青囊堂炼丹救人,若有老夫能帮上忙的,翻这札记。老夫的医术,不及寒首领,不及沈总监,但老夫这五十年,不是白活的。老夫想……跟着青囊堂,学学这丹道,学学这能接续断脉的医道。沈总监,收下老夫这个老学生吗?”
沈清漪接过札记,看着扉页上那句经脉断裂,不可逆的字,又看着钱老先生赤诚的眼,握着银针的手,微微一颤。
她将札记,郑重地收进药案下的暗格,对着钱老先生,深深一揖:
“钱老先生,青囊堂,收下了。这札记,本校医会一字不落地读完。您愿学丹道,青囊堂便教。医道传承,本就是一辈传一辈,一辈接一辈。”
钱老先生红了眼眶,重重一揖,转身离去。
黄承砚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辨药室里那尊摆在角落的招财猫小雕像,又看了一眼窗外排队登记的百姓,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感慨:
“沈校医,老夫行医一辈子,见过医馆争利,见过世家夺权,却没见过青囊堂这样的。丹是救命的,规矩是硬的,心是热的。老夫服了。青囊堂这面旗,立得住。”
沈清漪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应道:“黄会长谬赞。这不是本校医的旗,是寒尘的旗,也是医者的旗。黄会长慢走。”
黄承砚哈哈一笑,不再多言,拄着拐杖,大步离去。四位老先生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辨药室里,安静下来。
沈清漪走到药案前,将公会同盟的文书,与钱老先生的行医札记,一并归档入册。她翻开札记的第一页,就着烛火,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窗外,求药的百姓,依旧安静地排着队。灯笼的光,在他们的脸上,映出希冀的神色。
而那尊招财猫雕像,在暮色里,笑眯眯地蹲着,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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