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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了。”宋明远把一只笔塞到她手里，“我是你爸，还能害你？只要账目清楚了，沈清澜就查不到我头上，我才能帮你跟她谈判，让她撤诉。”宋凌萱眼里满是希望：“真的吗？只要签了这些文件，你就能保我不用坐牢？”
宋明远语气笃定：“你还信不过我吗？”
他的话听着信誓旦旦，但没有一句是正面回答宋凌萱的。
宋凌萱大致翻了翻那些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她头疼。
她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才不用坐牢，也没心思细想，在文件上签下自已的名字。
宋明远眼里闪过得意，收拾起文件，起身就要走。
宋凌萱赶紧叫住他：“爸，你有什么办法让沈清澜撤诉？”
宋明远敷衍说：“我这不正打算去找人问问吗？别急，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
宋凌萱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说：“那你快点啊，等到开庭就晚了！”
宋明远说句“知道了”，带着文件匆匆出门。
有了这些签字，他就放了一半的心。
再去找季向晴，把其他资料整理好。
该销毁的销毁，该平的账平掉，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
沈清澜开除两个人，扣除两个人半年绩效，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有些原本抱着侥幸心理，笃定沈清澜不敢把事情做绝的各部门负责人都不敢敷衍了事。
但也有些问题很大的负责人想着继续拖，蒙混过关。
晨会上，沈清澜言辞犀利了许多：“我最后提醒各位一次，你们的考核记录、交办凭证、催办通知，还有私自改动项目账目的痕迹，全部留存归档。”
“你们想仲裁，想发网上，我奉陪，要是有人想趁机闹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去，冷冽刺骨：“我会把所有证据一并提交法院，追究到底！到时候你们赔进去的，就不止一个工作这么简单了！”
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头都不敢抬。
到这份上，真的是一点侥幸心理都没了——
面对一个师兄是慕子阳，师父是顾长安，老公是夜烬的女人，你能把她怎么样？
认栽呗。
三天之内，沈氏近三年的项目资料和账目，陆陆续续送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宋明远一开始并没有乱。
他笃定沈清澜也就是查到一些比较明显的异常账目，有了宋凌萱替他承担，再抓出几个小角色，事情就平息了。
所以那些材料，他没急着拿出来，否则就显得他冷酷无情——
宋凌萱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的形象是好丈夫、好父亲。
他要做出维护女儿，最终又不得不大义灭亲的样子。
如此沈氏上下才不会因为他让宋凌萱背锅而鄙视他，那些证据，也就更可信。
可没想到，随着查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越来越心惊。
他想不明白，沈清澜刚刚坐上代理董事长的位子，怎么会懂这些——
穿透流水、函证合同、核查关联底档，一招比一招精准，扎在他最疼的地方。
这就意味着，即使有宋凌萱承担，他也摘不干净。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审计方向，是慕子阳请来的专业审计团队，反复推演敲定的。
沈清澜做了这么多年律师，经手过很多商事大案。
很清楚像宋明远这样在账上做手脚的老手，最怕的不是查账，而是被切断退路——
账能改，证能毁，可一旦资金链路被穿透到最终收款方，那些流进小三和私生子账户的钱，就是铁证。
宋明远坐不住了，把那沓宋凌萱签好字的文件，交到了沈清澜手里。
他脸上露出心痛和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叹息着说：“沈董，我这一查才知道，那些有问题的账目，都是宋凌萱经手，她自己也认了，签了字，所有文件都在这里了。”
“我知道宋凌萱犯了错，你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不用顾忌我。她虽然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也不会包庇她。”
沈清澜接过那沓文件随手翻了翻，面色没变，眼神冰冷。
宋明远这操作，还真是熟悉的味道呢。
职业生涯中，她见过太多被人顶包、背锅的案子。
她相信这些文件是宋凌萱亲笔签名的，但那个没多少脑子的千金小姐根本不明白，签了这些文件，意味着什么。
宋明远急着把罪责推给宋凌萱的目的她却一清二楚——那些账藏不住了。
沈清澜没有当场点破，说：“知道了，材料我会交给审计组核实，宋副董辛苦了。明天的临时董事会，将表决选举代理总裁，宋副董记得提交备选人员。”
宋明远大度笑了笑，说：“我会的，代理总裁要德才兼备，要带领沈氏重现往日辉煌，我完全尊重董事会的意见。”
沈清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宋明远不再多说，转身出去。
裴怀拿着一个文件进来，说：“沈董，审计组反馈，有几笔大额支出，银行流水能查到，但凭证和发票对不上，像是被抽调过。”
沈清澜毫不意外：“让审计组继续深挖，不要放过任何一笔。”
裴怀把文件放下，说声“好”，转身出去。
温沐打来电话，说：“沈律师，宋凌萱的代理律师约你开庭前做一次调解，你看方便吗？”
沈博韬伤人案原本是由她代理的，案件升级后，由慕子阳亲自办理。
宋凌萱诬陷沈清澜的案子，她就接了过来。
这个案子更简单，她毫无压力，也是想着为沈清澜做些事，报答恩情。
当然沈清澜并没有这个意思，是她非要做不可。
沈清澜原本是不打算调解的，目光落在宋明远送来的文件上，说：“方便，你跟他们约时间。”
温沐应声，挂了电话。
夜烬忽然发消息过来：【宋明远的地下情人是沈氏财务部主管季向晴，过几天退休。】
沈清澜眼睛一亮，立刻打过电话去：“就是说，年后才担任云镜项目工程师的季霖熙，就是宋明远的私生子？他随母姓？”
宋明远有私生子的事，她早就听夜烬说过。
跟她无关，她也就没仔细问。
她还在沈氏的时候，季向晴只是财务部普通工作人员。
她离开沈氏后不久，季向晴升为主管。
看来这一切，都是宋明远安排的。
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盘算吞掉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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