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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川笑着把林昭、陈素迎了过来。林昭顺势坐在了王浩川的右边，陈素则坐在了左边。王浩川正要说话，就见对面的谢长风偷偷地给他使眼色，还连连咳嗽。王浩川没明白，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谢长风开口了：“川，来，坐我身边。咱哥俩好好聊聊，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说说悄悄话。”
王浩川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来吧，坐这儿吧。”谢长风不由分说，拍了拍身旁的石凳。
王浩川的理性与智商瞬间上线。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一定有问题。他看向马振邦，可马振邦全程不动声色，端着茶盏，仿佛在研究茶汤的颜色深浅。
王浩川犹犹豫豫地站起身，走到谢长风身边坐下。
刚落座，他便清楚地看见对面的陈素神色变得不自然了。
王浩川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他看了看陈素，又看了看林昭，最后回头看向谢长风——后者正冲他挤眉弄眼，一脸“你懂了吧”的表情。
陈素尴尬至极，心里暗骂谢长风多此一举、故意搞事。可她此刻偏偏什么都不能做，一旦表露半分情绪，只会让王浩川过度揣测，那会更加尴尬。奈何她本就不擅长掩饰心绪，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默默把脸扭向一旁。
反观林昭，全程纹丝不动。脸上的笑意、细微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这副淡定从容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反倒像是全然觉得兄弟之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是再正常不过的寻常小事。
王浩川从林昭滴水不漏的神情里，捕捉不到任何有效线索。
可陈素那根本藏不住的尴尬，让他第一时间精准判断——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事。
他唯一无法确定的，是两人的关系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是已经彻底挑明，还是尚处在暗搓搓的暧昧阶段？
他头脑飞速运转，立刻判定陈素是最薄弱的突破口，当即决定主动试探、进攻，挖掘更多隐藏线索。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看向陈素，轻声开口：“陈素，你跟赵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在洛阳见到我的时候，说你们的关系……”
话说一半，他刻意停顿，留白。
陈素瞬间急了，慌忙辩解：“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王浩川死死盯着她，继续加码逼问：“他告诉我，他长得像你现代社会的前男友——赵强。”
这话一出，陈素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急忙争辩：“是，他是长得像，那又怎么样？我当初只是认错人了而已！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是一场误会，我道过歉就够了！凭什么只因为长相相似，我们之间就一定要有牵扯？”
马振邦和谢长风坐在一旁，全程沉默旁观。谢长风眼底的兴奋光芒越来越盛——显然这瓜，他吃得无比香甜。
一旁的林昭终于看不下去。他看着单纯的陈素一步步被王浩川带入圈套，却全然不自知，终于开口出声。
林昭目光沉静，轻声问道：“浩川，赵构应该已经知道你要和莫清沅成亲的消息了吧？上一次我们去京城，我发现赵构和他姐姐赵福金的关系非常要好。这件事上，他对你是什么想法？会不会影响你在京城的下一步运作？”
场景如同电影蒙太奇镜头般快速切换——瞬息之间，攻守彻底易位。
陈素坐在一旁，呆呆眨了眨眼，看看林昭，又看看王浩川，满心迷糊、满心疑惑，出声问道：“上次你们不是说，王浩川在京城接触公主与赵构，是为了我们的任务、寻求朝堂支持吗？怎么现在你又说，赵构会因为赵福金，对浩川的婚事心存想法？”
“浩川儿在救公主的过程中，跟公主互相分泌多巴胺了。”谢长风在旁边插嘴解释道，“赵佶给川赐婚莫清沅以后，川儿对莫清沅也分泌多巴胺了。这件事，素姐，你怎么看？”
马振邦在旁边实在受不了了，抬手遮住眼睛，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快要撑不住。
陈素却是一脸茫然，看着谢长风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多巴胺多巴胺的？你到底在说什么？”
谢长风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陈素并没有听到马振邦那套多巴胺理论。他便解释道：“说白了吧，就是王浩川既喜欢了公主，又喜欢了莫清沅。素姐，你说这事怎么办？”
王浩川在旁边一言不发，耷拉着眼皮，一副心如死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刚才林昭不讲武德直接入局让他已经做出了精准判断——林昭陈素有事儿！
陈素看看王浩川，又看看笑到撑不住的马振邦，再看了一眼林昭，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王浩川不是在为了我们的任务打通京城的环节，而是既爱上了公主，又爱上了莫清沅？”
“对。”谢长风认真地点了点头，“两种多巴胺，都让他生出了愉悦之感。”
陈素一脸嫌弃，对着王浩川开口：“王浩川，你这不是渣——”
话刚出口，她骤然顿住。
她忽然意识到——不能太过刺激王浩川。她并不清楚赵构到底跟王浩川说了什么，万一王浩川被刺激之后不管不顾、口无遮拦，她怕身旁的林昭会误会。于是话语戛然而止，改口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又不是他妈，他的事我才不管呢。”
王浩川第一时间就听出陈素话里的软弱，笑着抬起头：“妈，要不你管管我吧。”
林昭一看这情形不对，正要开口：“浩川——”
王浩川直接转头看向他：“爸，你这是要管我？”
一句话噎住了林昭，尴尬了陈素。震惊了谢长风。
马振邦——彻底笑喷了。
就在一场混战即将拉开帷幕之际，真正化解局面的人出现了。
门帘一挑，许清河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说道：“喂，别在外头坐着了，天渐渐凉了，先进屋来吧。饭菜很快就做好，一会儿你们边吃边聊。”
方才所有紧绷的“危机” 在这一刻消于无形。
几人陆续站起身。林昭认真地问王浩川：“浩川，你带回来那几个朋友，要不要请过来一起？或是我过去见见他们？”
王浩川答道：“不用，马哥已经安排刘长顺招待他们了。今日这顿酒喝完，他们歇息一晚，明天再见也是一样。”
于是几个人呼隆呼隆进了屋。
屋里已经生起炭盆，烘得满室暖融融的。巧娘怀里的谢景之，想来是方才刚吃过奶，这会儿已经在巧娘怀中沉沉睡去。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大桌，众人围桌落座。巧娘见众人还要闲谈议事，生怕惊醒怀里的谢景之，便抱着孩子准备去往旁边的厢房。
林昭回头叮嘱道：“弟妹，你把孩子安置在厢房，让仆人照看着，一会儿回来和我们一同吃饭。”
巧娘轻轻点头：“好。”
谢长风的目光一直追着妻子和儿子走出房间，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桌前。
众人全部坐定，气氛安稳下来。
炭火在盆里噼啪作响，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窗纸上映着黄昏的天光，院子里传来几声鸡鸣狗吠，远处饭堂的方向隐约传来武松和杨志的笑声。
王浩川看大家都已落座，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叠钱引，轻轻放在林昭身侧，开口道：“头儿，这里是三万贯钱引，在秦州全境都可足额兑换铜钱。另有三万贯，我已经换成了三千两黄金，随货运一同运了回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人间瑶台这一年多的经营所得，总共盈利九万贯有余。其中一万贯已经入账留存，剩下的钱款，全部在这里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昭低头看了看那叠钱引，又抬头看了看王浩川，缓缓开口：“总计九万贯。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规矩，至少四万五千贯由你自由支配。你这段时间在江南采买的硝石、硫磺、粮食，也花了不少钱，怎么还有这么多？你自己支配的钱你没留着？”
王浩川闻言笑了笑，摆摆手：“头，我留那么多钱也没用。这次和莫家结亲，我自作主张拿出七千贯做聘礼，再加上我给咱们谢景之买的那柄长命锁——这些我都算在我的自由支配额度里了。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花销。”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何况人间瑶台的收益源源不断，往后还会持续进账，我自己不缺钱用。”
林昭听着这番话，眼底微微动容。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好。不矫情。我们兄弟几人身在大宋，本就形同一体。浩川既然尽数上交——马哥，你先收起来。”
马振邦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叠钱引，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林昭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沉了下来：“这些钱财，是我们日后离开大宋的底气，用处极大。只不过眼下这些钱远远不够。来日我们脱身离去，若是不带走几百万贯的积累，都对不起我们这些年为大宋朝堂苦心布局、步步筹谋的所有付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现在，咱们要好好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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