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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蓉城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林晚去取行李。
陈知远打开手机，未读消息不少。
最上面还是沈曼华。
【到了说一声。】
他回了两个字：【到了。】
对面几乎秒回：【嗯。】
陈知远看了眼时间。
【还没睡？】
【准备了。】
【在等我？】
这次过了十几秒。
【少自作多情。】
陈知远看笑了，道心又稳了一点。
……
回到锦云府，已经快一点了。
车刚开进来，陈知远就看见隔壁还亮着灯。
他回去把东西放下，洗了把脸。
站在客厅想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
【睡了没？】
沈曼华：【你说呢？】
【那我过去？】
【门没锁。】
陈知远挑了下眉，直接出门。
……
客厅只开着两盏灯。
沈曼华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长发随意披着，手里还拿着平板。
陈知远进门，“真没睡啊？”
沈曼华头都没抬，“你不是说我在等你吗？”
“姐不是说我自作多情吗？”
“那你可以回去了。”
陈知远笑着换好鞋，“来都来了。”
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水，显然给他准备的，陈知远拿起来喝了一口。
沈曼华这才看他，“杀青快乐。”
“谢谢。”
“饭也吃得挺开心？”
还是来了。
陈知远放下杯子。
“还行。”
沈曼华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平板。
陈知远看了她几秒，“姐。”
“嗯？”
“就这？”
“什么就这？”
“你不多问问？”
沈曼华终于抬头。
“你不是已经交代了吗？和苏沁吃饭，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知远被问得顿了一下。
打啵了，肯定不能现在说。
至少他还没蠢到这个程度。
“没了。”
沈曼华看着他，“那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
“你自己。”
“我那是怕你不高兴。”
沈曼华轻轻笑了一声，“我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陈知远眉头动了一下，这话听着就不太对，他往她那边靠了一点。
“姐。”
“干嘛？”
“这话有点酸啊。”
沈曼华抬手推开他的脸 “离我远点。”
陈知远顺势抓住她的手，“真生气了？”
“没有。”
“那看着我说。”
沈曼华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她忽然问：“你跟苏沁关系本来就挺好吧？”
“嗯。”
“那你跟她吃顿饭不是很正常？”
“正常。”
“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
陈知远听笑了。
沈曼华眯了下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就是觉得姐现在越来越会讲道理了。”
“我以前不讲？”
“讲。”
陈知远握着她的手，又靠近了一点。
“但我更喜欢你不讲。”
下一秒，陈知远已经亲了下来。
沈曼华最初还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脑袋左摇右摆的。
但等陈知远的距离原来越近，她脑袋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啵～”
亲完后，等陈知远退开一点。
沈曼华才看着他开口道：“这算什么？补偿？”
陈知远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想亲。”
“……”
沈曼华盯着他，半晌才开口，“陈知远，你现在越来越会了。”
“跟姐学的。”
“我教你这个了？”
“潜移默化。”
沈曼华气笑了，抬手捏了下他的脸。
两个人挨得很近。
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酸意，不知不觉已经散了。
过了一会儿，沈曼华才抽回手。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
“就赶我走了？”
“一点多了。”她看他一眼，“明天不起床？”
“最近又没事。”
“九月也快开学了。”
“还早。”
“不到一星期叫早？”
陈知远一顿，还真是。
这段时间一直拍戏，连八月已经快没了都没什么感觉。
“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沈曼华已经重新拿起平板。
“姐。”
“又干嘛？”
“真没生气？”
沈曼华这次连头都懒得抬，“再问就有了。”
“那我走了。”
“赶紧。”
陈知远笑着出了门。
关门以前，他还能看见沈曼华低头时，嘴角其实带着一丝弧度。
……
接下来几天，事情一下少了很多。
电影杀青，志愿早就填完。
录取通知书也已经寄到锦云府。
陈知远终于难得过了几天没什么安排的日子。
偶尔健身，看看书，再把去庐州需要带的东西过一遍。
准确来说，主要是林晚在过。
八月二十八日。
陈知远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摆着两个打开的行李箱。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这是上大学还是搬家？”
林晚正在往里面放东西，头也没抬，“两个箱子很多吗？”
“我感觉一个都够了。”
“你自己收？”
“……”
陈知远沉默。
“两个挺好。”
林晚就知道会这样。
“证件我给你单独放了。”
“电脑庐州那边再配一套。”
“宿舍用品学校有，到那边缺什么再买。”
陈知远点头，“外面的住处呢？”
“林薇姐已经看了几套，等你到了自己挑。”
他以后肯定不可能只住学校。
正常上课的时候住宿舍没问题。
但拍戏、训练、品牌活动，还有以后真正进实验室，作息都不一定规律。
校外留个地方更方便。
“行。”
陈知远也没再管。
……
这几天他还回了一趟家。
不是特意告别。
就是刘英知道他马上要去庐州，叫他回去吃顿饭。
饭桌上没什么特别的。
陈海波问了几句学校的事情。
刘英又问：“到时候真不用我们送？”
“不用。”
“第一次去学校……”
“我都去过一趟了。”
刘英这才反应过来，“也是。”
陈婉婷坐旁边啃着排骨，忽然抬头。
“哥。”
“嗯？”
“你开学那天是不是又要上热搜？”
陈知远看她，“这也能预测？”
“你现在干什么不上？”
“那你等着看。”
陈婉婷点头，“行，要是真上了我截图给你。”
“谢谢。”
“不客气。”
……
吃完饭，陈知远没留宿。
走的时候，刘英跟到门口，“到了发消息。”
“知道。”
“缺什么就说。”
“嗯。”
她还有话想说，最后又没说。
陈知远也没问，摆摆手，“走了。”
“路上慢点。”
关系还是那样，比以前缓和很多，但也没有突然变成多亲近的一家人。
对陈知远来说，这样已经挺舒服。
……
当天晚上，四人小群里。
陈知远随手发了一句：【后天去庐州。】
易周很快冒出来：【这么快？】
【我还得过几天才去江城。】
陈知远：【你慢慢磨。】
易周：【你懂什么，我妈恨不得把我整个房间塞行李箱里。】
陈知远笑了，顺手艾特另外两个人。
【@李梦瑶 @周野，你们什么时候走？】
过了一会儿。
李梦瑶：【差不多。】
周野：【我也快了。】
陈知远看着这两个含糊得不能再含糊的回答。
【你俩学校到现在还保密？】
周野：【对。】
李梦瑶：【开学你就知道了。】
陈知远：【行。】
他是真的懒得猜，手机一放，继续看书。
……
另一边，锦云府，李梦瑶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沈若云帮她把证件重新检查了一遍。
“身份证。”
“带了。”
“录取通知书。”
“带了。”
“电脑充电器呢？”
“也带了。”
沈若云点点头，看见床边的登机信息，又问：“真坐这一班？”
“嗯。”
“下午那班也挺方便。”
“上午到得早一点。”李梦瑶回答得很自然。
沈若云看了她几秒，也没拆穿，“行，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
房门关上，李梦瑶拿起手机，航班页面还开着。
蓉城到庐州，上午九点四十，和陈知远同一班。
她看了一会儿。
又打开四人群。
陈知远最后一句【行】还停在那里。
李梦瑶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保密的。
就是想看看，等到了机场以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
锦江公馆，周野的房间比李梦瑶那边乱多了。
床上铺着衣服，椅子上还有几件，行李箱塞得满满的。
林研站在门口看了半天，“你这是去读大学？我以为你要移民呢。”
周野蹲在行李箱旁边，“这已经删很多了。”
“那你把这三件拿出来。”
“不要。”
“你一年能穿几次？”
“到了就能穿。”
“……”
林研懒得说了，随她折腾。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桌上的机票，拿起来看了一眼。
“九点四十？”
“嗯。”
“就这么巧？”
周野抬头，“什么巧？”
“没什么。”林研笑得意味深长。
周野立刻警觉，“你别乱想。”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那个表情已经说了。”
林研把机票放回桌上。
“行，我不说，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可以。”
“真不用我送你去庐州？”
“不用，学校都踩过点了，还能丢？”
林研一想也是，“那随你。”
走出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不过你到了学校，别天天跟着某个人跑。”
周野动作一停，“谁跟着他跑了？”
林研已经走了，声音从外面飘回来。
“我也没说是谁。”
“……”
周野盯着门口，半天没说话。
……
两天后。
上午八点多，蓉城机场。
陈知远戴着帽子和口罩，推着行李往航站楼里走。
林晚拖着一个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这个时间机场人不少。
他现在这张脸辨识度太高，遮了一大半，还是有人多看几眼，好在没人确定。
值机手续办完，离登机还早。
林晚看了眼时间，“先找地方坐？”
“行。”
陈知远推着箱子刚走出去几步，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陈知远。”
声音很熟，他回头。
不远处，李梦瑶穿着浅色短袖和长裤，推着一个白色行李箱。
沈若云就在旁边。
陈知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随后落到箱子上，又看了看旁边的航班信息。
“你……”
李梦瑶已经笑了。
“早。”
“不是？”陈知远走过去，“你去哪？”
“庐州。”
“庐州？”
“嗯。”
这下陈知远真反应过来了，“中科大？”
李梦瑶点头，“中科大。”
陈知远盯着她看了两秒，“所以你保密这么久，就为了今天？”
“也没有很久。”
“一个多月还不久？”
李梦瑶眼里的笑更明显了，“你不是答应不问了吗？”
“我是没问。”陈知远看着她，“你还真憋得住。”
“还好。”
沈若云站旁边看着两个人笑了笑，“你们聊，我去买点水。”
说完就走开了。
陈知远又看向李梦瑶，“什么时候决定的？”
“填志愿的时候。”
“702去中科大倒是没问题。”
“嗯。”
“哪个方向？”
“数学类。”
陈知远点了下头，“挺适合你。”
李梦瑶轻轻嗯了一声，“本来就在考虑数学和计算方向。”
“所以你连专业都一起瞒了？”
“你又没问。”
陈知远被堵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吧，以后咱俩还是校友。”
李梦瑶轻轻点头，“嗯。”
她看起来还是和平时差不多。
只是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明显松了一点。
原本一直压着没说的事情终于说出来了。
她其实有点期待，以后在庐州，同一所学校，哪怕不同专业，总比隔着两个城市要好得多。
……
陈知远正准备问她报到的事情，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道声音。
“来这么早？”
两个人动作同时停住。
陈知远先回头。
不远处，周野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肩上还背着个包。
林研跟在旁边，正往这边走。
陈知远愣了。
李梦瑶脸上的笑也明显停了一下。
周野原本还在看陈知远。
走近几步，才注意到旁边的李梦瑶，脚步也慢下来。
三个人就这么互相看了几秒。
最先开口的是周野。
“梦瑶？”
李梦瑶看了眼她的行李箱，“你……”
周野也反应过来了，“你不会也是……”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中科大？”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野先说，“你也报了？”
李梦瑶点头，“嗯。”
“你什么时候报的？”
“填志愿的时候。”
周野：“……”
她突然发现这个答案跟自己一模一样。
陈知远站在旁边，看看李梦瑶，又看看周野，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你们两个不是说没商量吗？”
周野立刻转头，“本来就没商量。”
“那怎么一个学校，一班飞机？”
“巧啊。”
“这么巧？”
“不行？”
陈知远被问笑了，“行。”
他又看向李梦瑶，“真没商量？”
李梦瑶认真摇头，“没有。”
周野也看过去，“我还以为你会去京城或者沪海。”
李梦瑶看她，“我也没想到你会填中科大。”
“我为什么不能填？”
“我没说不能。”
“那不就得了。”
两个人说完，又同时安静下来。
直到这一刻，她们才意识到一件事。
接下来四年，她们不但谁都没走远，甚至还进了同一所学校。
……
林研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实在没忍住，“看来不用担心你人生地不熟了。”
周野转头，“小姨，少说两句。”
林研笑了笑，没再拆她台。
另一边沈若云买完水回来，看见周野的时候同样明显意外。
“你也去庐州？”
“沈姨。”周野笑着点头，“嗯，中科大。”
沈若云看了一眼自己女儿。
李梦瑶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只是刚才脸上的那点笑容，似乎收回去了一点。
沈若云也没说什么，把水递给她。
……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林晚提醒了一句，“该走了。”
几个人往安检方向过去，到了送行的人不能再进的地方。
沈若云抱了下女儿，“到了打电话。”
“嗯。”
林研则拍了拍周野的肩，“别忘东西。”
“知道。”
“还有。”
“什么？”
林研往旁边看了一眼，“大学是去上学的。”
周野顺着她视线，正好看见陈知远 瞬间反应过来。
“你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说。”
“……”
林研笑着摆手，“走吧。”
……
三个人过了安检。
陈知远走在中间，李梦瑶和周野一左一右。
走出去一段。
他忽然开口：“所以你们真沉得住气啊，瞒我到今天？”
周野点头，“不然呢？”
李梦瑶也嗯了一声。
陈知远笑了，“可以，保密工作做得挺好。”
周野扬了扬眉，“惊喜吗？”
“挺意外。”
“就意外？”
“不然还有什么？”
周野看了他两秒，算了，懒得问了。
李梦瑶在旁边没说话，嘴角却又轻轻扬了起来。
陈知远原本以为，这次离开蓉城去庐州，意味着高中那一段生活真正结束，从此大家各奔东西。
结果到了机场才发现，好像也没散得那么彻底。
他看了一眼身边两个拖着行李箱的女生。
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大学生活，大概不会像自己之前想的那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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