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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公府，陈玄手搭在韩章的手腕上，沉默不语。在太医令身边时间长了，陈玄也能摸出点简单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是什么时候吃感冒胶囊，什么时候吃阿莫西林一样。
“老韩，你这脉象如果不是我自己有两把刷子我都快摸不到了。”
陈玄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韩章。
韩章整个人已经消瘦了不少，银色胡须变成了惨白，甚至带上了些许枯黄。
“孔农之事我听说了，他这辈子...值了。”
“王爷切不可因此动怒，两国之争，还是要步步为营，稳妥为主。”
“顾小，为师没能参加你师傅的葬礼，你回头去你师傅碑前替为师说一声。”
顾小跪在韩章床边握着韩章的手。
“先生，师傅在天之灵更希望您能身体康健。”
陈玄叹息：“老韩，我就走了大半年，你这身体可真不太好了。”
“我还没有一统天下，还没有让天下百姓彻底不饿肚子，我已近失去了老孔，你可一定要等着我，我要让你成为真正的天下师，而不是如今这半壁江山。”
韩章笑笑。
“王爷，你真的成长了，以前跟你出去我最担心你冲动。”
“王爷放心吧，我还有时间，就是瘫也要瘫到天下一统那天。”
“现在唯独担心的便是顾小这孩子。”
他缓缓抬起手，放在顾小的脸上，眼里满是遗憾。
“你若是男儿身...就好了。”
“太子已立，我如今是没希望亲自教导太子了，还有王爷，原本我还想要教导你的子嗣，让他们成为更好的人，可王爷你别说孩子，连个女人都没有。”
“王爷，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莫要骗老夫，你是不是不行？”
陈玄满脸黑线：“老韩啊，你也就是躺这了，但凡你站着老子非要给你两下子。”
“跟你说了老子打仗用的着这纯阳之身，老子都能转轱辘你信不信。”
韩章：“你转一个我看看，我快不行了，临死之前就想看一次...”
陈玄：“***”
骂完之后，两人相视，皆笑。
“谁说老子没孩子，这丫头老子从六岁开始养，她就是老子的闺女。”
顾小浑身一颤。
别人怎么认为是别人的事，可自己从来不敢奢望。
那是对王爷的亵渎。
“没小子就没小子吧，闺女也挺好，至少以后我大哥那小兔崽子长大了不会忌惮她。”
陈玄穿越回来的那一年，正是拳法大赛最激烈的时候，如果不是穿越回来陈玄都做好毕业找个破班躺平摆烂一辈子了。
顾小要是个小子，陈玄还不要呢。
韩章微微坐直了一些：“王爷，你是认真的？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陈玄缓缓起身：“顾小，你可愿意？”
顾小叩首将头埋下：“小小从来不敢奢望。”
“我是问你是否愿意。”
顾小抬头，看向陈玄，又看向韩章。
韩章眼里带着一丝期望和肯定。
“我愿意！！”
“哈哈好！以后你就是老子闺女，我那大侄子交给你我和我大哥都放心，你好好教，不听话就打！”
陈玄哈哈一笑，将顾小扶了起来。
旁边襁褓里酣睡的小太子：？
韩章脸上气色好了许多。
“好啊，好赖是老夫在临死之前都教导过你们兄弟二人的子嗣，老夫知足了！”
“对了王爷，既然她入你陈门，当入族谱造册，而且要改姓陈。”
陈玄一愣：“老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老子之前就是路边一条屎都吃不上的野狗，哪来的族谱？”
韩章无奈。
很好，王爷还是那个莽夫，有点长进，但不多。
“王爷你又说胡话，你都一路干到大汉二陛了，那你陈氏异族的族谱自然是从你这里单开。”
“让礼部选一个好日子把这事办了，昭告天下，也给这孩子一个名分。”
他看向那还在不知所措的少女：“小小，以后你就不叫顾小，叫陈小，是大汉汉王的独女，直到以后他自己子嗣出生。”
顾小...不，该叫陈小，立刻行礼。
“先生，我明白。”
“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现在老子只有这么一个姑娘。”
陈玄摆摆手：“我时常在想，如果不是硬给你塞了一个小丫头，你的身体是不是还能再多坚持几年？”
韩章老脸一红。
“王爷又说这话，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几十年的郁郁不得志，先妻和先子的离去，如果不是大汉建立让我燃希望，只怕不到六十我便郁郁而终。”
“好在国运庇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得子嗣，绵延血脉，只是等我下去了，怕是要被那老婆子拧耳朵了。”
“诶，只可惜，韩麟他娘还不到三十，等老夫走了，这韩府就全靠王爷了。”
陈小眼眶发红，陈玄负手，缓缓攥着拳头。
“老韩啊老韩，你说你要是三十多岁就好了，你我二人一定会是最好的组合，你出谋划策我披坚执锐，能打穿这个那个天下。”
“诶~~”
韩章笑笑：“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之事，现在大汉欣欣向荣，即便开启大战，给百姓带来的压力也在承受之内，真好。”
“这都是你变法带来的成果，韩章变法这四个字，一定会名垂青史。”
陈玄轻轻拍了拍韩章的肩膀，眼底的遗憾如同实质化一般。
“你放心吧，未来有我和我大哥，下一朝有顾小和我大侄子，还有你们这些开国老臣的孩子，百姓们最少还有近百年的好日子！”
“至于之后...你我不是仙神，我们无能为力，就交给后人吧。”
韩章微微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支持他长时间坐轮椅了。
陈玄在这里待了很久才离开。
韩麟代替韩章送陈玄父女出来。
“韩小子，再过两年你就及笄了吧，等你及笄之后去考一个功名，只要你中贡士，我就安排你进六部规培。”
“记住，不要堕了你父亲的名声。”
韩麟拱手俯身：“小子明白。”
盯着这略显寒酸的韩府看了良久，陈玄转身离开。
随着这群二代们逐渐长大。
这大汉...终究要向着二代们过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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