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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犬上十三郎离油罐最近，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出去，在沙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他半边眉毛和头发全被烧焦了，脸上黑一块红一块，散发着一股烤肉的糊味。
他吐掉嘴里的沙子，拄着太刀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火墙对面，原本举着短剑刺向顾墨染咽喉的金善雅，手腕子在半空中诡异地拧了一个圈。
吼！
一声白虎咆哮从她体内炸响，金善雅一步跨过顾墨染的身子，二品巅峰的白虎罡气顺着短剑暴涨三尺，
一记“白虎掏心”，噗嗤两声，直接洞穿了冲到近前的两名双刀武士的胸膛！
鲜血溅了她一身，把那件白绸素服染成了红梅。
“中计了！撤！快撤！”
犬上十三郎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什么活捉顾墨染，转身就想往南边的接应小船跑。
旁边一名还没死的倭国武士见金善雅后背空虚，双手举起太刀，借着黑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金善雅的后心劈了下去。
就在刀锋距离金善雅后背只有半尺的时候，一直趴在泥地里抽搐的朴赖璋突然扑了出来。
这人连站都站不稳了，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臂死死抱住了那名倭国武士的大腿！
“滚开！”
倭国武士一脚没踹开，反手一刀狠狠劈在朴赖璋的后背上。
咔嚓一声，肩胛骨断了，鲜血混合着黑色的毒血狂喷而出。
可朴赖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张开满是血沫子的嘴，一口死死咬在了那名武士的脚腕筋脉上，牙齿咬进骨头里，怎么甩都不松口！
就这半息的耽搁，一道青色剑光从火海侧面闪过。
林清黛的软剑精准地抹过了那名武士的脖子，人头滚落在地。
“朴大人！”
金善雅回过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老臣，眼珠子都红了。
火光之中，顾墨染接过船夫递过来的定海剑，握住剑柄，猛地拔剑出鞘。
呛啷！
二品巅峰的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整把定海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锋上吞吐着半尺长的赤金色剑芒。
顾墨染脚下一点，一步跨到了正在往船边逃窜的犬上十三郎面前，双手握剑，当头劈下：
“吃完饭不结账就想走，谁教你的规矩！”
犬上十三郎吓得亡魂皆冒，仓促间举起手里的太刀往上一架。
当！
火星子四溅。
号称吹毛断发的倭国名刀，在灌满了纯阳真气的定海剑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当场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顾墨染手腕一翻，用宽厚的剑脊，重重地拍在了犬上十三郎的胸甲上。
咔嚓！咔嚓！
两根肋骨当场断裂，胸前的铁甲凹进去一个大坑。
犬上十三郎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三丈远，扑通一声砸进了南侧的浅水滩里。
“主公！”
剩下的四名亲卫拼了命地冲上来，把腰间挂着的三枚黑烟弹狠狠砸在鹅卵石上。
轰的一声，刺鼻的毒烟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整片浅滩。
四名亲卫连滚带爬地跳进水里，拖死狗一样把断了肋骨的犬上十三郎拽上快船，连船橹都摇断了一根，拼命划水往汉城北门逃去。
拓跋莽拎着大铁锤刚想冲进水里追，被顾墨染抬手拦住了：
“别追了，水底下全是他们撒的铁蒺藜，让他跑。”
沙洲上的火势渐渐小了下去，一百名精锐影忍除了几个跑得快跳江的，剩下的全烧成了焦炭，九名武士也没留一个活口。
顾墨染收起定海剑，快步走到木案旁边。
金善雅正跪在滚烫的沙地上，身前是浑身是血的朴赖璋。
乌头汤的毒性加上后背那致命的一刀，朴赖璋的嘴唇已经黑成了紫茄子色，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左手死死抓着金善雅染血的裙角，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呼噜声，每说一个字就往外涌一口黑血：
“殿下……臣……臣没给高丽丢人……
西门那三千萨摩兵……
今天早上刚换了调防口令……
老臣从犬上十三郎的桌案上……
偷看到了……
写在……
写在手心里了……”
说完这句，朴赖璋抓着裙角的左手一松，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金善雅哭的浑身发抖，一侧的拓跋莽立刻伸出双手，一点点掰开朴赖璋的右手。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心里，歪歪扭扭地写着八个血字：
“戌时换防，鸣钲三声。”
滚烫的眼泪不停的从金善雅眼眶里砸下来，滴在朴赖璋的手上，把那八个血字冲开了一道红印。
一刻钟后、
她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短剑，走到旁边那具倭国武士首领的尸体前，双手握剑，一剑砍下了那颗还睁着眼睛的脑袋，拎过来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朴赖璋的脚边。
顾墨染走到她身后，解下自己身上的锦袍，弯腰盖在了朴赖璋的尸首上，遮住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江风吹散了沙洲上的黑烟，对岸汉城城头上，隐约能看见倭军乱成一团的火把和惊呼声。
犬上十三郎重伤逃回去的消息，这会儿肯定已经在城里炸开锅了。
顾墨染直起身子，拍了拍金善雅冰凉的肩膀，转头看向拓跋莽：
“把朴大人的尸首用咱们大衍的副帅旗裹了，抬回中军大营。”
他眯起眼睛，看着汉城西门的方向，活动了一下手腕：
“传令，今晚戌时，本王亲自去西门，给那三千个快饿疯了的萨摩老乡，好好讲讲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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