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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大元帅府。浙奉之战的详细战报刚刚传回来，文件摆在每个与会人员面前。
会议室里，气氛一片轻松，带着几分狂欢意味。
在此之前，奉军南下气势汹汹，张宗昌白俄大兵一路烧杀抢掠，大有饮马长江、直接打到广州的架势，压得大本营众人喘不过气，每天开会都是愁云惨雾。
如今，先遣军被孙传芳打得落花流水、退回北方，变相等于广州安全。
会议桌上，汪氏、胡氏等一众政客喜笑颜开。
“张作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汪氏摇着象牙折扇，幸灾乐祸道：“他以为江南是那么好拿的？现在灰溜溜退回直隶，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南下，咱们总算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胡氏推了推金丝眼镜，抿了口茶，附和道：“正是如此，咱们现在只需要稳固两广，发展民生，积攒实力，何等快哉，天下大乱，咱们关起门来搞建设，这才是王道。”
林启坐在会议桌末座，端着茶杯，看着这群短视的政客，眼底深处，全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一群蠢货。”
他在心中暗骂：“只知道守着一亩三分苟延残喘，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大争之世！天下大势，不进则退，等这些北洋军阀缓过气来，死的就是你们！”
会议刚结束，林启没有任何停留，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直接离开会议室。
他对常氏使了个眼色，常氏会意，提前回到自己黄埔的办公室，连门都没关。
看着办公室门虚掩，林启直接推门而入。
常氏正站在军用地图前，他知道林启刚刚的眼神必有深意。
而且显然不是民生，必然是军事有关，他正在研究着各方势力。
听到开门声，他连忙转身，看到来的是林启，脸上严肃收敛几分。
“拓之，你找我有事？”
林启没有废话，开门见山，语中透着金戈铁马：“凯申兄，北伐时机已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常氏整个人愣住。
他原本以为林启是来商量接下来防务，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北伐。
常氏脑子飞速盘算下目前家底，疑惑道：“东风？差什么？是咱们飞机不够，还是大炮不足？或者是新编的军队没有成型？”
林启摇了摇头：“都不是，我们的枪炮已足，兵马已强，最后五十架飞机最多半个月就能到广州，总共二百架战机随时可以北伐，重炮团也已经列装完毕，我们缺的，是两个人。”
“谁？！”
常氏眼睛一亮，急切道，“你说是谁，我现在就亲自带人去找！”
林启走到军事地图前，目光越过广东，手指如利剑，重重戳在与广东接壤邻居上。
“差李德林和白健生。”
林启转过头，目光灼灼盯着常氏，一字一顿抛出战略核心：“北伐要成，单靠我们不够，需要桂军！”
常氏闻言，浑身一凛，倒吸了口凉气。
他看着广西地图，瞬间明白林启准备整合南方军力为一拳的战略。
常氏双拳紧握，重重点了点头。
很快，俩人达成共识，常氏亲自拟定电报内容。
“拓之，电报已经拟好。”
常氏转过身，将底稿推到林启面前：“按你的意思，以大本营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只写了邀请他们来参加军事会议，其余的一概没提，你觉得，他们会来吗？”
林启拿起底稿扫了眼，淡淡道：“会来。”
常氏眉头微皱，拉开椅子坐下：“李德林和白健生这两个人，手底下握着桂军精锐，在广西可谓是土皇帝，几个月前你带兵平了陈炯明，大本营声威大震，他们虽然派了代表来，把财政、人事甚至军事指挥权都在名义上交给了大本营，表示完全服从。但这大半年来，他们本人却称病推脱，死活不肯踏入广州半步，这次就凭一封没头没尾的电报，能把这两头广西狼叫出山？”
“以前不来，是因为广州乱。”
林启将电报底稿递给常氏副官，示意他发报，随后看向常氏：“老人刚走，大本营内部权力真空，汪氏和胡氏那帮文人天天争权夺利，拉帮结派。李、白二人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纯粹军人，他们把手里军队和地盘看得比命还重，他们怕来了广州，会被二人当枪使，卷入无休止的内耗，更怕来了之后，手里兵权被我们以大本营名义给吞了。”
听了这话，常氏点点头。
林启端起茶杯，淡淡道：“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大本营军事委员会正式下达的将领召集令，他们既然已经归附，如果公然抗命，就是给天下人、给大本营口实，他们不敢赌。”
常氏听罢，深以为然，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阴霾。
桂军的独立，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
……
千里之外，广西桂林，桂军司令部。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小雨，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哒哒声响。
李德林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刚刚译出的加急电报。
他没有穿军装，披着件灰色长衫，眉头紧锁成个“川”字。
坐在对面的白健生，正低头看着沙盘。
白健生身形削瘦，双眼透着猎鹰般锐利精光。
“健生，广州来电。”
李德林将电报扔在沙盘边，叹了口气：“常氏和林启联名，以军事委员会名义，请我们去广州开会。”
白健生抬起头，目光在电报上扫过，冷笑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大半年来，咱们派人去广州装孙子，把面子给足了他们，为的就是保住咱们在广西的底子，不掺和汪、胡、常、林之间的狗咬狗，现在一纸电报下来，莫非是逼着咱们去表态站队？”
“去还是不去？”
李德林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去了，我怕这是场鸿门宴，汪胡那帮酸秀才只会耍嘴皮子倒也罢了，关键是常氏。此人野心极大，一心想要独揽大权，会不会削弱我们，最怕他借着开会名义，把我们扣在广州，然后把手伸进咱们桂军的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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