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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洲岛，黄埔军校小会议室。门窗紧闭，屋里没有风。
李德林和白健生听到林启说要【北伐】，两人满脸震惊，盯着林启，都没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白健生脑子里过了遍当前局势。
这个林拓之办事，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几个月前打陈炯明，外人以为还要拉锯半年，林拓之直接拉出五十架飞机和重炮，三个小时平推东江。
前些日子在上海，全天下以为奉军和洋人要把学生捏死，林拓之不声不响运去一百架战机，逼得英法美日列强开门放人。
这人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今天既然把【北伐】两个字摆在桌面，那就说明，大本营的粮草、弹药、兵员，甚至行军路线，都已经备齐。
李德林也在算这笔账。
广西这地方，十万大山，石头多耕地少，穷得叮当响。
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陆荣廷、沈鸿英赶走，一统广西，手底下养着几万弟兄，每天一睁眼就是粮饷。
守着广西一亩三分地，连给士兵换新枪的钱都凑不齐，迟早要坐吃山空。
想要活路，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打出广西，往北走，占两湖，争中原。
这一天，他和白健生在桂林盼了不是一天两天。
原本以为广州这边内部扯皮，至少还得拖上一年半载，没想到林拓之今天直接掀了底牌。
李德林深吸了口气，眼里惊愕退去，缓缓站起身。
“林副校长，常校长！”
“北伐乃是老人生前遗愿，更是救国救民的唯一出路！李某人在广西等这一天，脖子都等长了！只要大本营一声令下，广西儿郎随时可以拔营起寨，绝无二话！”
白健生跟着站起来，立正道：“德林兄的话，就是我白某人的话，大本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广西上下定当倾巢而出，全力支持北伐大业！”
常氏坐在主位，听到这话，腰板挺直了些，脸上露出笑容，想开口勉励两句。
李德林话锋一转，往前迈了半步：“两位校长，桂军将士常年在山林里打滚，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不怕死。若是两位信得过，北伐大幕拉开之日，我桂军愿为先锋，替大本营劈开北上通道，第一个去啃吴佩孚这个硬骨头！”
说完这句话，李德林没有坐下。
白健生也没有动。
两人视线同时落在林启脸上，连眼都没眨。
这话是表忠心，也是探底。
自古以来，联军作战，先锋官看着威风，实则是填坑的差事。
吴佩孚虽然在山海关败给了奉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底下还有数万兵马扼守两湖，汉阳兵工厂日夜不停产枪产炮。
如果林启二话不说，顺水推舟答应让桂军当先锋，又不给实质支援，那就说明大本营打的是借刀杀人主意，想拿广西子弟去消耗吴佩孚弹药。
若是那样，北伐怎么个打法，他俩回去就得另做盘算。
林启坐在椅子上，迎着两人目光，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两位将军，坐下聊。”
林启指了指椅子，等李德林和白健生重新落座，开口道：“既然二位将军心向革命，这次又亲自踏进广州城，那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个马勺里吃饭的自家弟兄。自家弟兄上阵打仗，讲究的是配合，谁当先锋、谁打主攻、谁做策应，眼下还不忙定夺。”
他弯下腰，从脚边公文包抽出装订好的文件，随手丢在长桌中央。
牛皮纸封面上写着《国民革命军整编大纲》。
“当务之急，是先把两广的军队彻底整编一下，取消以前那些杂七杂八的名头，握成一个拳头。”
林启正色道。
坐在旁边的常氏看到文件，脸上的笑僵了下。
他眼角往下瞥，盯着那个牛皮纸封面，后槽牙咬紧。
整编两广军队？
这么大的事，林启事先居然半个字都没跟他说！
要知道，他才是大本营军事委员会主席，才是黄埔军校正牌校长，是名义上的军事一把手。
林启倒好，不声不响连整编大纲都弄出来了，当着外人的面直接往桌上一拍，这还把他这个军事主官放在眼里吗？
常氏心里窝火，伸手把文件拉到自己面前，翻开第一页。
他倒要看看，林启背着自己搞出什么名堂。
目光落到纸面上，常氏看了三行，呼吸慢了下来。
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紧绷的腮帮松开，眼里火气散得一干二净。
这本计划书，写得太细、太狠。
大纲开篇明义，取消大本营辖区内一切地方军、建国军旧有番号，所有部队统一整编为【国民革命军】，归属军事委员会统一调遣。
具体序列清清楚楚。
原黄埔军校教导团及林启近期扩编的新军精锐，整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一军。
这一军完全由黄埔师生掌握，装备最精，人数最多，是绝对的主力。
XXX麾下的建国湘军，整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军。
XXX麾下的建国滇军，整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三军。
原粤军留守部队及XXX、XXX、张发奎等部，整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四军。
李福林麾下的福军，整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五军。
程潜麾下的攻鄂军，整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六军。
常氏越看越顺眼。
这套编制，直接把原本盘踞在广州城，听调不听宣的湘军、滇军、粤军全塞进了统一的笼子里。
更重要的是，第一军牢牢占据头把交椅，军官全是黄埔师生，而他常氏是黄埔校长、军事委员会主席。
林启不仅没有夺他的权，反而帮他把最得罪人的撤番号、定序列的活全干完。
常氏把文件往对面一推，顺着桌滑到李德林和白健生面前，咳嗽了一声：“德林兄，健生兄，这份章程我和拓之商量过多次，你们看看第七军部分。”
李德林拿起文件，和白健生凑在一起翻到后面。
上面赫然写着关于桂军的整编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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