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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夜被沈玉莹看得有些不自在，自然不能说昨晚和柳轻轻快活了一夜。“回大奶奶，小的昨日去拜访妃神医。”
杨无夜挑拣着能说的话，半真半假地汇报。
“但妃神医正在接待贵客，小的在医馆外等待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些事情，便去找了柳帮主。”
“后来便和柳帮主、张都头一起吃了个便饭。”
听到这里，沈玉莹心里莫名的烦躁感稍稍平复，秀眉也舒展开来。
怜儿在一旁听着，也悄悄松了口气。
“席间，张都头提了个建议。”
杨无夜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他说，不如让我们趁热打铁，把南城的黑虎帮也一并收拾了。”
“收拾黑虎帮？”
沈玉莹面露错愕，有些意外，随即表情严肃起来。
“他一个府衙都头，手伸得倒挺长。”
杨无夜接下话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奶奶，我觉得他是在试探。”
“试探大奶奶您的胃口有多大，也是想从这块肥肉里，再分润些好处。”
沈玉莹秀眉再次微蹙，又是略微沉吟。
青狼帮和百花帮的地盘加起来，已经覆盖了东、西两城。
若是再拿下南城，那整个定北城超过一半的地下势力，都将归她掌控。
这对她积蓄力量，对抗侯府里的那些人，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可是刚刚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立即又对黑虎帮下手，会不会动作太大了？
她沉吟了许久，才看向杨无夜。
“你怎么看？”
杨无夜心中暗暗沉吟一番，随即回道。
“小的觉得，此事可行，但不能急。”
“青狼帮刚灭，百花帮需要时间消化地盘，整合人手。”
“而且，我们对黑虎帮的底细一无所知，冒然动手，风险太大。”
“不如先让柳帮主派人渗透进去，摸清他们的底细，再联合张都头，寻个合适的时机，一击毙命。”
沈玉莹听完，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对他更是满意。
“就按你说的办。”
“你回头去跟柳轻轻说，让她先着手准备。”
“是。”杨无夜应下。
然而，正事谈完，气氛却并未缓和。
沈玉莹的目光并未离开杨无夜的脸，审视的感觉比刚才更重了。
“只是吃个饭，还不至于夜不归宿吧？”
“说，昨晚为何没回来？”
杨无夜心头一跳，大奶奶今日是怎么了？
不就是一晚上没回来吗？至于这么上心吗？
“说啊，哑巴了？”
沈玉莹的追问，让杨无夜感觉更不对劲了。
她今天给自己的感觉，似乎有一些患得患失的紧张。
旁边的怜儿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杨无夜的衣袖。
“无夜，大奶奶问你话呢，你快说呀。”
杨无夜定了定神，开口说道。
“回大奶奶，小的在医馆外……”
他刚要将编好的说辞说一遍，沈玉莹却忽然又开口打断了他。
“杨无夜。”
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全名。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沈玉莹接二连三的不正常行为，搞得杨无夜有些错愕。
他略一沉吟，心想大奶奶该不会是担心自己在外面鬼混，吃醋了吧？
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杨无夜不再躲闪，迎上了沈玉莹那双探究的眼眸。
“大奶奶，你听小的说，昨晚没回来，是因为要调查一件大事。”
“事情是这样的......”
“我在冰柔医馆见到二爷了。”
“凌飞宸？”沈玉莹的表情瞬间变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
“他在医馆？他去找妃冰柔做什么？”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着一个女人。”
“女人，是谁？”沈玉莹秀眉又一次蹙起。
杨无夜没有再卖关子，将今日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全说了一遍。
从亭子里听到的几个关键词，到后来派人跟踪，最终确认那个女人的身份。
“……小的让柳帮主派人去查了，确定那个女人就是独孤家的小姐……”
“独孤清月！”怜儿再也忍不住，小手捂住了嘴，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
那个被誉为定北城第一才女，让大爷心心念念，甚至不惜逼迫大奶奶的女人，竟然会和二爷私下见面？
沈玉莹的身体轻晃了一下，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凌飞宸！独孤清月！
这两个人，怎么会私会，又怎么会和暗影会的圣子圣女选拔扯上关系？
再联想到之前杨无夜从陈天啸那里搜出来，牵扯到三妹凌飞燕的那封信……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秘密。
“大奶奶，这……这可怎么办啊？”
怜儿看着沈玉莹惊骇的神色，担忧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啊，怎么办？
这件事牵扯到暗影会，水太深了。
在没有弄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一旦处理不好，引火烧身，她们这点根基，瞬间就会被烧得干干净净。
沈玉莹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拿在手里的茶杯，却在微微发抖。
杨无夜连忙上前，从她手里接过茶杯，放在桌上。
“大奶奶，您先别急。”
沈玉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年。
他那张黝黑的脸，此时看起来却让她无比心安。
“你……有什么想法？”她下意识地问道。
“大奶奶，你想想，这是一件坏事吗？”杨无夜不答反问。
沈玉莹一愣，顺着他的问题略做思索，随即眼眸一亮。
“你的意思是利用独孤清月？”
“也不能算利用。”杨无夜摇了摇头。
“顺水推舟罢了。”
“这个独孤清月，现在可是个香饽饽。”
“世子爷为了她，要逼您让位，至少说明他们已经私定终身，否则世子爷不可能如此决然。”
“二爷这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小的亲眼所见，他们私会也是事实。”
杨无夜笑了笑。
“一个能让侯府两位爷都神魂颠倒的女人，大奶奶，你说，他们兄弟会不会为了她打起来？”
沈玉莹被他的想法吸引了，身体微微前倾，接下杨无夜的话头。
“你的意思是，我们将凌飞宸和独孤清月私会的事，告诉凌飞云。”
“然后，坐山观虎斗？”
“不。”杨无夜再次摇头。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让他们兄弟斗，万一他们私下和解了呢？”
他凑到沈玉莹耳边，低声说道。
“我的意思是，让侯爷，亲眼看到这个事实！”
“一个让他两个儿子打起来的女人，大奶奶，你觉得，侯爷会同意让她过门吗？
“如此一来，您被世子爷逼迫的三月之期困境，将迎刃而解。”
怜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看杨无夜，又看看沈玉莹，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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