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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山奎那一巴掌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可他这点怒火，在满堂的愁云惨雾面前，显得有些无力。
底下一众小头目分两班站着，一个个垂头丧气，忐忑不安。
被抓十多个兄弟了，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
终于，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扛不住了，哆嗦着开口。
“帮主，弟兄们……心里都发毛啊。”
“昨晚上一宿，就被抓进去了十三个！”
“是啊帮主。”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官府那悬赏太他妈黑了！”
“现在满城的游侠都跟疯狗一样，眼睛都红了，就盯着我们黑虎帮的人！”
“帮主，弟兄们也是要养家糊口的，要不……这风头，咱们先避一避？”
另一个瘦高个更是直接，一边说着还一边抹眼泪。
“帮主，我……我老娘病了，想……想告几天假……”
“病了？”
王山奎火气上涌，眼中寒芒一闪。
“我看你们是得了怕死的病！”
“谁他妈再敢说走，老子第一个先废了他！”
“帮主饶命！我不去了，让我老娘病死得了！”
瘦高个吓了一跳，慌忙缩回去。
原本也有退意的其他人，看这架势，一时间也不敢再提。
可谁都清楚，官府的悬赏榜文贴得满城都是，留在这里，迟早也是个死。
王山奎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吼完之后，心里更是发虚。
就算他强行把人留下，人心散了，队伍就彻底完了。
就在这人心惶惶，他一筹莫展的时候。
“慌什么！”
随着一道呵斥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眼神阴鸷的青年走了进来。
王山奎看见来人，脸上的怒气和颓丧一扫而空，立刻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志爷！您可算来了！”
他随即指着一帮手下叫苦。
“志爷，您看看，我们这都被抓了十几个弟兄了！”
“您看能不能……再去府衙那边说说，让他们把人给放回来？”
被称作志爷的青年，径直走到王山奎身边坐下，这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放个屁！”
“你当官府是你家开的？想放人就放人？”
“为了把你从死牢里捞出来，你知道四少爷废了多大的劲吗？”
“志爷，那周知府不过是个知府，他哪敢不给侯府面子……”
“闭嘴！”
青年又是一声呵斥，脸色变得格外阴沉。
“黑虎帮这么多人，怎么捞？我天天往衙门跑，还做不做事了？”
他咬牙切齿，手掌猛地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拍。
“咔嚓”一声，坚实的木头扶手竟被他生生拍碎，木屑四溅。
“可恶的杨无夜。”
他已经从黑虎帮的帮众口中问清楚了，抓人抓得最凶的，就是杨无夜！
“给我等着，我弟弟的仇，不报誓不为人。”
……
接下来的几天，杨无夜没有再出去抓人。
那些黑虎帮的小喽啰，对他而言已经起不到任何锻炼作用了。
定北城的游侠数量不少，赏金又高，根本也用不着他亲自动手。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十天半个月，黑虎帮那些有点名号的头目就得被抓个干净。
届时黑虎帮就不攻自破，再把王山奎收拾了就了事。
他安下心来，整日待在侯府，不是在自己的屋子里修炼莽牛劲桩功，就是在练功院里打熬身体。
沈玉莹那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她其实压根就没真生多大的气，更多的是无奈于担忧。
杨无夜不听她的话，让她心里气恼，偏偏又舍不得真的责罚，便故意晾着他，不给他好脸色看。
杨无夜每天早上去请安，她要么说身体不适不见，要么就是隔着屏风冷冷地应付两句。
那种刻意的疏远，搞得杨无夜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天下午，杨无夜刚练完一套桩功，浑身大汗淋漓。
怜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无夜，擦擦身子吧。”
“姐姐。”杨无夜接过毛巾，有些不确定地问，“大奶奶……气还没消吗？”
怜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你也是，怎么就那么犟呢，跟大奶奶服个软不就好了。”
“大奶奶那也是担心你……”
服软，怎么服？
这关系到实力，还有调查父亲的冤屈。
自己是不可能不参加暗影会的圣子选拔的。
正说着，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跑了进来。
“怜儿姐姐，大奶奶叫杨无夜过去一趟。”
怜儿眼睛一亮，连忙推了杨无夜一把。
“快去快去！肯定是想通了！你这次可机灵点，多说点好话！”
杨无夜心里也松了口气，不敢怠慢，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汗，换了件干净衣服，就匆匆赶往沈玉莹的屋子。
屋内的熏香还是熟悉的味道，可气氛却有些冷。
沈玉莹正坐在窗边的软塌上看书，连头都没抬。
“大奶奶，您找我。”
杨无夜站在屋子中央，恭敬地行了一礼。
沈玉莹像是没听见，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杨无夜就那么站着，也不敢再出声。
过了许久，久到杨无夜都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麻了，沈玉莹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卷。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听说，你最近很安分？”
“回大奶奶，小的最近都在院里练功。”杨无夜老实回答。
“练功？”沈玉莹的嘴角牵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练功练到和周知府联手，设计黑虎帮去了，这便是你的安分？”
“啊！”杨无夜心头一跳，她怎么知道了？
“是周知府告诉您的？”他试探着问。
“是。”
沈玉莹没有隐瞒。
“凌飞宇扶持黑虎帮，要对付百花帮，最终目的还是对付你，这件事，我也知道了。”
杨无夜不敢说话，低着头等着她的下文。
“我今天去找过凌飞宇了。”
“他提了一个条件，我不得不答应。”
杨无夜心里一沉，开口问道。
“什么条件？”
“他要你和阿志私下解决你们的恩怨，换取我和他都不插手。”
“阿志？”
“对，权儿的哥哥。”
沈玉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凌飞宇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若是我不答应，他就会把事情捅到侯爷那里去，到时候，你勾结官府刻意打压侯府四少爷扶持的势力，这个罪名，我也保不住你。”
“阿志一品武者，你不是他的对手。”
她抬眼看他，眼中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关切。
“你准备怎么办？”
杨无夜眯起了双眼。
好一招以退为进！
一个一品武者，对付自己一个三品武者，还不是手到擒来！
自己的实力对付二品武者还行，一品确实还不是对手。
既然武力不行，那就得智取了。
他心里有了计较。
“大奶奶，您放心。”
杨无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沈玉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少年，总是那么阳光，充满自信，给人一种莫明的信服力量。
她轻叹一声，没有再多问，只叮嘱了一句。
“那你自己小心些，别真把小命丢了。”
或许是这几日来她这难得的关心让杨无夜心头一热，他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我还没真正得到大奶奶您呢，怎么舍得把命丢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糟了！太孟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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