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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客舍。梁震也已经收到了高从诲的回信，刚刚理清楚契约的细则，便听到窗外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相爷，您快看！”
原本就依靠在窗户旁擦着佩刀的曹豹，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看向窗外，随即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
梁震快走几步，顺着曹豹的视线望去。
就见周信、丁居仁等人，正带着亲随，一个个神色肃穆，快马加鞭地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那样子，显然不像是过完年节的从容返程，倒像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急着赶回各自属地。
“他们这是…怎么了？”曹豹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怎么一大早就都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梁震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着急匆匆而去的周信等人，他瞬间便想到了很多。
能让复州其余二县的核心人物如此急匆匆回返，只有一个可能......
肯定出事了！
而且是足以影响整个复州局势的大事！
一想到这，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整个人也变得焦虑起来。
南平王回信中已经明确表示，必须促成此次交易。
这要是复州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们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军械交易搞黄了，那要找谁说理去？
想到这，他更急了。
不行！
“曹豹，快！准备马匹！”梁震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们马上去府衙！”
“啊？相爷，这么急作甚，陆大人还没让人通知......”曹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别废话！立刻！马上！”梁震几乎是低吼出声。
他怎么能不急，要是军械交易真生出什么变故，他要如何跟主公交代啊！
“是！”
此时，曹豹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忙将佩刀归鞘，快步走出了客房。
……
一刻钟后，府衙书房。
陆安年看着眼前急匆匆赶来，连气息都还未喘匀的梁震和曹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两人，怎么一副刚刚跑完马拉松的模样就过来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签契约吗？
既如此，那是不是可以再把条件稍微往上提一提......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被他掐灭在萌芽之中。
算了，人家也不容易。
这么做实在有些不厚道。
也不是一杆子的买卖，以后还要打交道的......
“梁大人，曹将军，二位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虽然心中已经猜到了大半，但陆安年依旧不动声色的微笑询问。
“陆使君！”梁震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急促的呼吸。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客套了，从怀中直接掏出了高从诲早已盖好了王印的契书，双手奉上。
“主公的信您应该已经收到了，我南平愿与复州永结同好，先前使君所提的交易条件，也尽数答应！这是攻守同盟契书，还请陆使君过目，那交易契约…是不是也可以签下了？”
生怕陆安年反悔，他这时候已经完全顾不上矜持和姿态了。
陆安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随后接过契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陆使君...我们的诚意可是全都摆出来了，还望您信守承诺......”这时候，曹豹也忍不住了。
只是话刚开口，就被梁震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
那表情就差把字写在脸上了：你个莽夫，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都什么形势了，还敢口无遮拦。
要是让陆使君觉得是在逼迫他做决定，生出嫌隙......
此刻，他真是把曹豹踹出去的心都有了。
怎么就带了这么个不知情重的腌臜玩意！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陆安年笑了笑，内心虽没有在意，却是满含深意的看了曹豹一眼，直看得他心虚的低下了头。
“既然南平王如此有诚意，那本官自会履行承诺！”随后，他才不紧不慢地从书案下取出两份早已拟好的交易契约。
“梁大人，请吧！”
“好好好！”看着陆安年递过来的契约文书，梁震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稍微放下了些。
他连忙上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契书上的条款，和先前自己整理的一一对照。
契约一式两份。
其中军械交易的主体内容并不多，二十架床子弩和二十架投石机，换取十万斤生铁、五百桶桐油以及万斤盐布药材等物资......
剩余的则是详细的运输、交付以及双方明确责任及毁约惩罚。
只是片刻，梁震便看完了，同时重重松了口气。
“没问题，我这便可以签下契约！”
确认无误后，梁震不再犹豫，当即拿起笔蘸了墨，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自己的印信。
陆安年见此，也是笑着签下了契约。
随着两份契书签订完成，盖上印信，这场关乎两地未来的交易与结盟，总算是尘埃落定。
梁震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呼…”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陆使君，方才见周大人与丁大人行色匆匆出了城，可是…出了什么变故？”盟约已成，梁震便忍不住问出了先前心中的疑惑。
“也算不上变故，只是有些事，需要提前准备了！”
陆安年将其中一份契书递给梁震，语气平静地将南唐水师的异动，以及自己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
毕竟已经签订了攻守同盟，那么情报的共享也算是理所当然，他并没有藏着掖着。
“什么？南唐的目标是闽国？”
听完陆安年的话，梁震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诧异。
作为南平宰相，他自然也清楚闵国的局势，所以很快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一旦南唐吞并了闽国，对吴越形成三面合围之势，那对于南平来说，也绝对算不上好消息！
这天下变得越乱，南平卷入战事的可能性便越大。
而他先前的担忧，恐怕早晚有一天要成为现实！
“陆使君，可否告知，您何时准备对南唐出手？”梁震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在复州和南平签订的攻守同盟约定下，一旦复州卷入战事，他们必定也要有所准备。
所以，他问出这个问题，也算是合情合理。
“目前尚未确定！”陆安年却是严肃的摇了摇头。
“若真到了不得不打的时候，我定会提前跟南王招呼，此事梁相尽可放心！”
并不是他不相信梁震，只是有些事，必须得留着一手。
更何况，他现在也是真的还没有全面介入南唐战争的打算。
只是，若半月之后铁甲战舰赶赴扬州完成交易的路途中遇到了什么事，那就不好说了。
就算真的要打，复州也必须师出有名。
这是他一直秉承的宗旨。
回看历史，有哪位君主愿意落得个得位不正的名声？
天命所归，才能长治久安！
这句话，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明白了！”梁震站起身，朝着陆安年深深一揖，“既如此，事关重大，梁某必须立刻返回江陵，向主公禀报！”
“好，梁大人一路小心！”陆安年也没有挽留。
看着梁震和曹豹火急火燎的离去，陆安年回到书房。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他再次缓步走到舆图前，目光在南唐、吴越、闽国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却落到了沔阳县的位置。
南唐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要快些。
这无疑是打乱了他原本按部就班的发展计划，不得不提前加快节奏。
五万大军虽已初具雏形，但想要真正形成无可匹敌的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而眼下，最关键的，显然是停在沔阳县的那艘铁甲战舰。
战舰要下水，动力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蒸汽机......
算算时间，自己把图纸交给王大锤也有快三个月的时间了，先前的研究倒也有些进展。
只是要真正做出来，还需要时间。
那玩意儿毕竟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东西，单靠一张图纸要造出来，难度可想而知。
半个月...他心中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看来，自己还是有必要再去一趟北山工坊。
想到这里，陆安年也有些坐不住了。
随即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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