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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李丽质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程处机。
“处机哥哥，什么老乡啊？”
程处机没接她的话茬，冲掌柜的抬了抬下巴。
“把负责招呼那几位客官的伙计叫来，我有些话要问。”
掌柜的麻溜地去了，不大会儿工夫，之前那个肩搭白巾的店小二小跑着过来，脸上还带着点紧张，以为自己哪儿伺候不周被东家逮着了。
“东家，您找我？”
“嗯，别紧张。”
程处机摆了摆手，“那几位从江南来的客官，是你带进来的？你给我细说说，怎么个情况。长相、穿戴、说话、举止，想起什么说什么。”
店小二松了口气，又赶紧搜肠刮肚地回忆起来。
“回东家，领头的是个年轻公子，看着二十五六的样子，气度挺不一般。身边跟了个姑娘，说是他胞妹，模样那叫一个俊，比画上的仙子都好看。”
“再往后是六个人，有男有女，说是账房、管事、仆从、婢女。”
程处机听到这儿，点了点头。
这些跟登记簿上写的对得上，没什么新鲜的。
“这些人，可有什么什么特殊之处？”他又问道。
“要说特殊之处……”
店小二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来，“有两件事小的觉着有点怪。”
“说。”
“第一件，那位庄公子给下人也开了上房。咱们客栈上房可不便宜，六两银子一晚呢。一般富商带下人出门，能开间通铺就不错了，哪有给下人开上房的？”
程处机挑了挑眉。
这倒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碰上家里阔绰又待人宽厚的，也说得过去。
“第二件呢？”
“第二件，就是其中两人手里一直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长方形的，巴掌大小。小的还注意到，那两人还时不时对着那东西说话。”
店小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对了，小的好像还看到了那东西能发光。”
程处机的瞳孔微微一缩。
巴掌大，
长方形，
对着说话，还发光？
手机。
他妈的，那绝对是手机。
虽然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但一些基本常识性的东西，他早就想起来得差不多了。
程处机又问了几个问题，直到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后，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丢给店小二：“行了，没你事了，忙去吧。”
店小二接了银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李丽质在旁边咬着糖人，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忍不住又凑过来：“处机哥哥，你为啥那么在意那几个人啊？”
“吃你的糖人。”程处机头也不回，“等会，吃完晚膳，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李丽质一听要回去，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我不！我还要去逛夜市！”
“不听话下次不带你出来玩了。”
见李丽质噘着嘴，他摇头笑了笑，然后，把纸笺折好郑重地揣了起来。
三年了，
可算让他逮着一个真正的老乡了。
——
长安城的夜，比庄小周预想的还要热闹。
人，
到处都是人。
穿襦裙的姑娘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时不时在摊子前停下来挑拣绢花。
半大小子举着糖葫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又被大人一把薅回来。
有穿着锦袍、腰间佩玉的富家公子，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也有穿着儒衫的书生，站在书摊前翻着什么，囊中羞涩的样子，却看得格外认真。
几个胡商蹲在街边，面前铺着一块毯子，上面摆着琉璃盏、香料盒子，还有几把镶着宝石的小刀。
还有几个胡姬坐在酒肆二楼弹琵琶，曲调轻快，引得不少人驻足。
沿街的铺子都挂出了灯笼，红的黄的粉的，一串一串从屋檐垂下来，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越逛，
刘扬、赵洁几人心中的震撼也就越多。
身临其境，和直播间观众的感受差太多了。
确实，现在的特效太多了，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但，他们知道，自己看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啊。
虽然直播的怀疑声从未停止。但无论如何，他们一行人是玩美了。
刘扬、赵洁几人，也不再纠结，他们现在是不是真的穿越了，是不是真的到了一千年前的大唐。
反正大佬庄小周说了，绝对安全，而且明天中午左右就能返回。
他们现在大概的心理就是，想那么多干嘛？
有如此奇遇，还不好好感受一番，何必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甚至，几人都开始有些惋惜，穿越大唐一次，竟然见不到唐太宗李世民，真乃人生一大遗憾。
但直播间的，大部分观众还是认为是特效。
毕竟，穿越这种事情，太离谱了，
穿越到大唐，还能和他们实时直播，那就更离谱了。
但刘扬现在是真的相信，他们穿越了，他时不时把镜头对着街面扫上一圈，嘴里有些嘚瑟的说上几句。
“兄弟们，你们自己看吧，这场景，我反正是解释不清了。无论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我们现在，真的是在一千年前的大唐。”
其实，弹幕已经不怎么吵“剧本”
“特效”了。
当然还有人坚持说是演的，
但更多人在刷：
“这布景，这灯光，这烟火气……到底是怎么弄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
几人直播账号的观看人数加起来已经破百万了。
不知从何时起，直播间的讨论，也出现了新的问题。
“说实话，如果这是特效，这得什么级别的团队？三个直播账号不同镜头同步切换，连延迟都没有，这他妈不叫特效，叫超科技。”
“有人算过成本吗？就刚才那一段，从街头到街尾的实时渲染，如果是特效，得烧掉多少钱？”
有个自称在影视后期公司上班的网友发了条弹幕。
“我就是干后期特效制作的，这个画面质感，如果是后期渲染，每一秒都是钱在烧。”
“按这个画质算，一个小时的特效成本怕是得按千万级别起步。哪个团队会为了一个直播砸这么多钱？图什么？图你刷那几毛钱的礼物？”
底下立刻有人跟评：“万一是真穿越呢？”
弹幕里，
“求地址”
“求带”
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
倒不是因为网友们信了，主要是这夜景拍得太真了。
刘扬逮着机会，又臭屁地嘚瑟一句。
“我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我们是真的穿越到大唐了，你们就是不信。地址？地址就是一千多年前的长安城东市。你们自己导航过来吧。”
然后自然是被弹幕一顿笑骂。
逛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几人已经从东市走到了靠近皇城方向的街道上，人越来越多，灯笼也越来越密，整条街亮得跟白天似的。
庄小周好像也成了真正的导游，
不断地给几人讲解着一些东西。
正当他跟刘扬他们讲唐朝中秋节“玩月羹”的时候，
前面的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起初是几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不同人的叫骂声。
“他妈的，不长眼是吧！”
“贱骨头，冲撞了贵人，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庄小周几人皱了皱眉，对视一眼，然后一同凑了过去。
人群已经散开了一圈。
圈子中央，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跌坐在地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她面前站着几个仆从打扮的汉子，手里提着短棍，为首那个正拿棍子指着她鼻子骂。
后面还站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打头那个十五六岁，腰上挂的玉饰一看就价值不菲，正一脸不耐烦地拿帕子擦手，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大爷，大爷……”
那妇人脸色煞白，声音抖得厉害，“是、是贵人的狗先窜出来，惊了小儿，小儿才撞过去的，小儿不是有意的……”
“求大爷高抬贵手，民妇这就带小儿走……”
她话没说完，那仆从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她肩头。
妇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怀里的孩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冲撞了贵人，想走就走？你这贱民倒是想得美！”
“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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