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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立伟、唐伟达、古樊蕾毫无表情的注视下，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被省纪委的同志带离了会议室。方天明与宋立伟三人分别握了握手，走到门口时，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随即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跟着省纪委的同志向电梯口走去。会议室里沉寂了下来。
陈清飞先开了口，热情地邀请宋立伟、唐伟达、古樊蕾和何美娜四人入座，又吩咐常艳给四位领导倒茶。
宋立伟坐在主位上，身后墙上挂着“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匾额。唐伟达、古樊蕾、何美娜分坐在他左右两侧。
常艳端着茶壶走过来，宋立伟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倒。随后他扭头对着会议室门口喊了一声：“于剑、陈默，你们俩进来。”
于剑、陈默重新走进会议室，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宋立伟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会议室里除了陈清飞、王虹、于剑、陈默，以及常艳，还有几个没来得及离开的中层干部。
沉默了一会儿，宋立伟才淡淡地开口说道：
“刚才发生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除了交投集团来的那几位领导，运营公司的人心里皆是一动，纷纷竖起了耳朵。
宋立伟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三位同志，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组织调查。具体情况，以后续省纪委监委的通报为准。”
看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宋立伟继续说道：
“运营公司是交投集团的核心子企业，担负着全省联网收费系统的建设和运维。现在班子三位主要领导同时被查，这是交投集团成立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为了保证公司日常生产经营活动顺利推动，经过集团党委讨论，现决定在省纪委监委调查期间，运营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生产经营工作由陈清飞同志临时牵头，王虹同志协助。纪检监察工作，集团会尽快安排合适人选到岗，在此之前，由王虹同志负责。正式通知近期会下发到运营公司。”
陈清飞和王虹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但眼里深处却有一份喜悦。
“下面，我强调三点。”
宋立伟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今天的事，任何人不允许在微信群、朋友圈、公开场合议论。省纪委会在适当时候通报情况。在这之前，不要私下传播，不要胡乱猜测。这是纪律。”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工作不能断。联网收费系统整改工作刻不容缓，要立刻动起来。不能因为某些人出了问题，运营公司就停摆。”
说到这里，他看了于剑、陈默一眼，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配合调查。省纪委监委需要了解什么情况，涉及哪个部门、哪个人，必须如实说、及时说。不许瞒、不许拖、不许串。谁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级别，一律按纪律处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我知道，今天在座的一些同志，心里可能不是滋味。有人被批评过，有人被处分过，有人可能觉得，早就该如此。”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都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已经发生的事，我不多做评价。我只说一句，组织上认的是事实，不是情绪。之前做对了的，组织看到了，会给公道。之前做错了的，组织查清了，一样会处理。”
说到这里，他对着陈清飞说道：
“陈清飞，运营公司这一摊子暂时由你负责，你要尽快把运营公司当前的工作梳理一遍，分清主次，下周一当面向我汇报。这里，我再强调一遍，在工作中，一定要选好人、用好人、用对人，要充分发挥出每个人的能力。”
陈清飞第一时间恭敬地回复道：“好的宋书记，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做好运营公司的管理和日常生产经营工作。”
看了陈清飞一眼，宋立伟又说道：
“今天发生的事，好坏参半。坏的一面是，运营公司主要班子成员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使企业承受了巨大损失，也会在社会层面引发民众对我们交投集团的监督管理能力的质疑，对运营公司土壤的洁净程度产生怀疑。好的一面是，在省委省政府和省纪委监委的帮助下，问题终于被发现了。一个企业，怕的不是出问题，是问题被捂住、被盖住、被拖到再也捂不住的那一天。”
说完，看了一下唐伟达，“唐总，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唐伟达沉思了一下，开口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说道：“该说的宋书记都说得很清楚了。这里我只强调两点。第一，运营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一定不能受到任何影响，尤其是联网收费系统的问题。陈清飞你和罗世元部长对接，并统筹安排下去。我要看到实际进展，而不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汇报材料。”
“第二，集团法务部和巡视巡察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对联网收费系统的招标文件、合同条款正在审核，你们运营公司也要参与进来。把合同条款、付款节点、交付标准翻出来，逐条对。该追的钱要追，该终止的合同要终止。不能因为班子出了问题，该处理的事就不处理了。这项工作我建议就由王虹同志牵头吧。”
说到最后，唐伟达看向宋立伟，带有一丝请示的意味说道。
宋立伟微微点点头。
见状，唐伟达看着王虹说道：“王虹同志，你的意见呢？”
王虹看着唐伟达，回复道：“唐总，我没意见，我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唐伟达点点头，对宋立伟说道：“书记，我就说这么多。”
宋立伟又看向古樊蕾，“古书记，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古樊蕾微笑着摇摇头，“我没什么补充的了，书记。”
宋立伟点点头，随即对着众人说道：“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陈清飞、王虹留一下，其他人都忙自己的工作去吧。”
于剑、陈默等人纷纷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关上。
8月15日，周六。
陈默下午早早地赶到了机场，接从京城返回首府的林薇和陈念。
回到家里，林薇把陈砚希望他们二人都到京城工作，陈念也到京城读书的建议和陈默说了一下。夫妻二人在沟通林薇和陈念去京城工作读书的事情的时候，很是顺利。但说到陈默的时候，两个人争论了起来。林薇想叫陈默跟着她们母女一起去京城，但陈默态度很坚定，坚持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把联网收费系统的问题解决掉再过去。气的林薇直接回到了卧室。
独自坐在沙发上考虑了很久，陈默推开了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看到陈默进来了，林薇背过身子，没有看他。
苦着脸笑了笑，陈默从背后抱住了林薇，轻声说道：“老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心疼我，怕我自己在这里照顾不好自己，也怕我一个人在单位，再次被人打压排挤。这些我都懂。老婆，你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至今还记着呢。”
林薇慢慢转过身子，噘着嘴说道：“那句话？”
“你说我只知道低头拉车，却不晓得抬头看路。这句话你说的很对。老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陈砚是我哥。如果我这个时候跟着你们一起去京城，那些人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肯定会说三道四的。我不想叫别人背地里说陈砚的弟弟是个逃兵，更不想叫人说林薇的老公能惹事，但没本事平事。老婆，我当初是光明正大来的北省，我走，我也要光明磊落的走。”
林薇的手摸着陈默那有些消瘦的脸颊，心疼地说道：“我就是心疼你，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受人欺负。”
陈默亲了林薇额头一下，温柔地说道：“放心吧老婆，我把收费项目做完，就去京城。另外，我也想看看张国华等人最终的结果。”
林薇双手抱住陈默，低声说道：“好吧，那就等你做完联网收费那个项目再去京城吧。”
8月17日下午，在陈清飞的主持下，运营公司召开了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推进专题会。会议决定由陈默担任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项目的推进工作，项目组成员由陈默挑选，运营公司不参与。
当天下午，从巡视巡察组传来了消息：智通科技刘志强、李明远二人被带走配合调查。
为了开通ETC收费车道，经过充分的讨论，陈默决定先把联网收费系统恢复到未升级前的状态。取得了运营公司和交投集团的同意后，陈默带领老周、李思涵等人，经过两周的努力，终于在8月29日凌晨完成联网收费系统恢复上线工作。
为了赶进度，在把林薇和陈念母女二人送上飞往京城的航班后，陈默带领团队开启了疯狂加班模式。
10月12日，升级后的联网收费系统进入实车测试阶段。
10月24日凌晨两点，经过充分测试的联网收费系统，在首府至洛安东路段、苍梧至白石路段发版上线。
10月27日，运行正常的联网收费系统全线发版。
11月2日，系统稳定运行一周后，无重大故障发生。
当天陈默详细地写了一份项目进度及质量报告，交给了陈清飞。并在当天下午，随着陈清飞一起到交投集团向宋立伟、唐伟达做了专题汇报。受到了宋立伟的口头表扬。
从宋立伟的办公室出来，陈清飞和陈默说了一声，就去了古樊蕾的办公室。陈默独自乘坐电梯向楼下走去。
刚走出集团办公大楼，电话响了起来，陈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接通了电话。
“陈总，张国华等人被判刑了。”电话里一道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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