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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笑就把双喜叫到了起局堂。“双喜,你一会儿去趟三叔那儿,支点金子。”
双喜问:“支金子干啥?”
“你去趟龙王镇,去把马兰接到山上来,顺便给四姐带点金子过去,她和马兰在龙王镇街里开豆包铺子,估计日子肯定过的不咋样。”
双喜应了一声,又问:“接马兰干啥?”
杨天笑笑了笑:“顺子让的。”
“嘿,这小子咋回事,我上次去双河镇,他说娶媳妇了。”
“那娘们儿跑了。”
“那我和马兰咋说?”
“就说顺子又回山上了,想把她接山上来。”
双喜点头,转身要走,杨天笑又叫住他:“双喜。”
“大当家的?”
“到了龙王镇,再问问四姐,震山咋样,上次咱们去严家大院,矮虎子说他在教震山识字,不行就让四姐把震山送到镇子里私塾去读书,钱我给她想办法。”
双喜愣了一下:“知道了。”
杨天笑没接这话,摆了摆手:“去吧。”
双喜去吕三才那儿支了金子,骑马下山了。
到龙王镇的时候,刚过晌午,双喜把马拴在镇子外头的树林子里,一个人进了镇街。
他一路打听着来到豆包铺子。
铺子里,马兰正收拾案板,冯秋月在灶台前头刷锅。
白老板坐在灶台边的板凳上,手里捏着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眼睛时不时往马兰那边瞟。
“马兰,听说顺子来发大财了?”
马兰头也没抬:“和我有啥关系。”
白老板嘿嘿一笑:“嗨,你这话说的,整个龙王镇谁不知道你和顺子相好。前两天不是来找你了吗,咋和领你走?”
马兰白了他一眼:“你耳朵咋那么长。”
白老板咧嘴一笑:“你们闹掰了?”
马兰:“没有。”
冯秋月看了一眼白老板:“白老板,你咋这么关心马兰这事。”
白老板脸一红:“你看你们两个,都跟守活寡似的,心疼你们呗。”
马兰扭头看着白老板:“你媳妇要是知道了,还不撕了呢张嘴啊。”
白老板把嘴一撇:“她没那个胆子,她还劝我再娶个小的呢。”
马兰咯咯咯的笑起来:“那你相中我们两个谁了?”
白老板不说话,他看着马兰好半天,叹了口气。
“叹气干啥?”马兰嘻嘻嘻的笑着。
“你们女人啊,有时候咋心里明镜似的,还装糊涂。”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冯秋月听到门响,就抬头看过去,见是双喜,就惊喜地问:“哎呀,天爷,你咋来了。”
马兰也停了手里的活,看着双喜。
双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白老板,又看了一眼马兰和冯秋月问:“这位是谁?”
白老板看了双喜一眼,爱搭不理的说:“你谁呀?”
冯秋月马上说:“他是隔壁杂货铺的白老板。”
双喜马上沉下脸来对白老板说:“白老板,你先回吧,我们有话说。”
白老板想说什么,看了看马兰,又看了看双喜,见双喜冷着脸,就忙站起身:“好好,那你们唠吧,闲着了再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马兰一眼,才推门出去。
门关上了。
冯秋月马上紧张的问:“咋了,你们又来打街了?咋没听到枪声?响子呢?”
双喜咧嘴一笑,转过身:“哪能可着一家祸害呀,年前不是砸过严家大院么。”
双喜说着,回身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见没啥异常,就把门关上了。
“四姐,我是来接马兰姐的。”
“接我?接我干啥?”
“接你去我们老营啊。”双喜说,“顺子大哥又回山上去了。”
马兰把手里的抹布丢在柜台上看着双喜:“他让你来了?”
“嗯。”
“不去,我和他没关系了。”马兰说,“他咋让你来?”
“他受伤了。”双喜看着马兰说。
马兰一听,忙问:“咋回事?严重不?”
双喜想了想说:“不轻,差点没命。”
马兰一听更加紧张了:“他不是回县城做买卖去了吗,咋又跑山上去了?”
双喜拉过一把凳子,坐下来:“四姐,先给我倒碗水。”
冯秋月忙转身进了灶房。
马兰瞅着双喜焦急的说:“你看你,快说呀,他现在咋样了?”
双喜咧嘴一笑:“我把崔五先生请山上去了,正给他治伤呢。”
这时候,冯秋月端着一碗水走过来:“没吃饭呢吧,我给你捡几个豆包。”
马兰拉着双喜的胳膊,不高兴的说:“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双喜笑了:“你看,我就说么,你担心了吧,那就走吧,和我上山自己看去。”
马兰白了他一眼:“你不说清楚了,我就不去。”
冯秋月问:“响子没事吧。”
“大当家的没事。”双喜说,“就是顺子让枪打了。他不是给日本人送粮食么,让我们的弟兄给劫了,都不认识他,就干起来了。结果,他先挨了一枪。”
“你瞅瞅你们。”冯秋月说,“你们这叫啥事啊。”
“误会。”双喜说,“大当家的就劝顺子回绺子,他就应了。”
马兰:“好好的买卖不做,咋又去当胡子了?这人,真没救了。”
双喜看着马兰说:“当胡子有啥不好,我们人多,在一起起局干事,挺好啊,现在人马越来越多了。马兰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马兰扭头看着冯秋月。
冯秋月见马兰瞅她,就说:“你瞅我干啥,你想去就去吧。顺子受伤了,去看一眼。”
“就是,大当家的特意吩咐,让我一定把马兰姐请到山上去。”
“咋,你和姐说实话,顺子不行了?”
双喜沉默了,他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回答才能让马兰跟着走。
马兰一看双喜沉默不语,就更加焦急起来:“说话呀,他见见我最后一面?”
双喜说:“马兰姐,别磨蹭了,跟我走吧,要不天黑前赶不到山上了。”
马兰一听这话,就又看去看冯秋月:“四姐,要不,你陪我一起去看看顺子最后一眼吧。”
双喜吓得忙站起身:“别别,我就骑了一匹马过来。”
“没事,我还有一匹马,我和四姐骑一匹马就行。”
双喜怕冯秋月上山见到向小丫,那就麻烦了,他语无伦次的说:“大当家的没让四姐上山,就让你一个人去见顺子。”
冯秋月说:“你自己去吧,豆包铺子还得有人照应着,再说,老二也不着家,震山和毛丫儿没人管也不行。”
双喜马上放松下来:“就是,你快收拾一下,咱们走吧。镇子里,我也不能久留,万一让警察认出来,就麻烦了。”
“行,那我回去牵马,你先在铺子垫吧点豆包,我牵了马咱们就走。”
马兰说着,转身跑出豆包铺子,回家牵马了。
马兰走后,冯秋月给双喜捡了一大碗豆包:“双喜,你们在山上咋样?”
“挺好啊,”双喜接过豆包,吃了一个,便从兜里掏出金子往柜台上一放说,“四姐,这是大当家的给你的。”
“啥呀?”
“金子。”
“不要,你给他拿回去吧。”
“那不行,我要是拿回去了,大当家的该收拾我了,震山呢?”
“和毛丫儿都去严家大院了。”
“去识字啊?四姐,大当家的说了,让你把震山送镇子里私塾去读书,他说,钱你不用担心,他管。”
“不用,我这开铺子了。”
双喜不说话了,他闷头吃着豆包。
“双喜,响子和那个女人过的咋样?”
双喜一愣:“四姐,你,你知道了?”
冯秋月抿嘴一笑:“响子和我说了。”
“挺好的,压寨夫人怀孕了。”
冯秋月一听,脸上掠过一丝苦笑:“挺好,几个月了?”
“还是年前听刘婶说的,崔五先生也给号脉了,说是个丫头。”
冯秋月不吭声了。她转身进了灶房。
这时候,门外传来马蹄声。
双喜忙站起身:“四姐,马兰回来了,我走了。”
冯秋月没吭声。
双喜走进灶房,见冯秋月哭了。
双喜有点慌了:“四姐,我,我……”
冯秋月抬起头看着双喜咧嘴笑了笑:“走吧,别和响子说。”
说着,冯秋月用袖子擦了下脸上的泪水。
双喜说:“知道了,四姐,你放心,我啥都不说,就说你和震山挺好的。”
说罢,转身推门走出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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